這世上的道理說起來都簡單,可真正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顏清姝回頭看了看院子裡正跟鹿懷安一起餵魚的女兒,又轉回來看著君凝,嘴唇動了動,輕聲道:“前輩說得對……我從前總覺得,孩子哪裡不好就要改,可是……我忘了問一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都做過孩子,但是當成為大人的時候,未必還記得自己那時候的想法,只一味的拿大人的方式說教,是行不通的。
君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我總是一味地想要扳正她,多了束縛,少了天性,反倒壓了她的本性……”
君凝看了她一眼:“父母總是覺得孩子這不好那不好,要糾正,這沒什麼問題。可你忘了探究孩子這麼做的原因,只一味地想要扳正,可不就適得其反了麼?”
她頓了頓,又說:“可反過來,有些長輩覺得孩子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要釋放天性,一些小問題縱容一下沒關係。這話也沒錯,可他們恰恰忽視了此時沒有分辨力的孩子所需要的引導,多了自由,少了約束,倒是好心辦了壞事。”
一味的束縛不對,一味的放縱也不對。
這中間的度,才是最難把握的。
有些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分寸。
一幫人都表示受教了,倒是某些天驕們沒少嘟囔君凝對他們當時也不是這樣的,偏我來時不逢春云云,便君凝輕飄飄一個眼神就堵回去了。
“師尊說的話,很有道理。”鹿聞笙不由感慨了一聲,感覺也是在點自己——為了懷安好,今後果然還是要正常管教才對。
(從此第一個體驗戒律堂幼兒園版,甚至長大後開始被丟去跟其他弟子一起上課的鹿懷安,對此表示很痛心,他很懷念那個笑吟吟的舅舅)
君凝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應。
微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有一片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正好落在她的袖子上。
她拈起那片葉子,在指間轉了轉,葉子翠綠翠綠的,葉脈清晰得像一幅小小的地圖。
“不過是自己如何過來的,便如何模仿罷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風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帶來的一句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縹緲和懷念。
鹿聞笙怔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君凝。
他發現君凝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不是淚光,是別的什麼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舊日的渡口,看著已經看不見的船帆,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目光裡,有懷念。
是誰呢?
鹿聞笙在心裡悄悄地想,是師尊的師尊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沒有問。
只是看著君凝側過臉去,把手裡的那片竹葉輕輕放下,任它隨風飄走了。
葉子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晃晃悠悠地落進了院子裡的魚池,浮在水面上,被池裡的錦鯉拱了兩下,盪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君凝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道味的道知己自有只麼什味品在是像,著喝地慢慢是還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