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一上來,地位就那麼高,權柄就那麼重。
這讓那些在仙界苦熬了千萬年才混到如今位置的老資格們,心裡頭怎麼平衡?
於是這些神仙們,便打著將鹿聞笙當吉祥物放著的態度——隨他折騰,反正他一個新來的,人生地不熟,沒有根基,沒有人脈,想來也做不了什麼大事,要不了多久,新鮮勁兒一過,自然也就消停了。
這是他們打的算盤,可惜,他們打錯了。
鹿聞笙此番上來,既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也不是來跟這些神仙搞“仙情世故”的,他過來,是來清算的,是來整改的。
那些孤立也好,排擠也罷,冷落也好,試探也罷,在他眼裡,不過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完全無所謂。
說實在的,他覺得有些似曾相識,還挺懷念的來著。
“上……上神,”年輕司命結結巴巴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小仙靈箋,奉……奉命給您介紹一下天庭的情況。”
他戴著靉靆,鏈子垂在兩側,隨著他轉頭髮出細微的叮噹聲,卻不敢直視鹿聞笙,目光總在對方的衣角、鞋子、以及身側的空氣之間游移。
然後,他便像個導遊一般,開始介紹起來。
“這是瑤池,景色秀美,四季如春,池中有七彩錦鯉,能帶來好運,那邊是蟠桃園,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
鹿聞笙耐心地聽了一段,終於還是打斷了他。
“靈箋司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不必介紹太多。你只與我講述一下天庭各個建築的位置和相關的職能便可,然後,帶我去你們辦事的地方。”
這些神仙交流,哪個不是端著擺著,打官腔,一句話不說明白還要你悟,忽然來了個說話雷厲風行的,靈箋還有些不適應。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
“是!是!”
他連連答應,聲音比方才大了些,帶著幾分慌亂,也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可答應完之後,靈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上頭解釋過,這位不是掌“法”的嗎?去他們司命府看什麼?
可靈箋又一想,他是奉命招待,上神要去哪兒,他一個說不上話小官,能攔嗎?敢攔嗎?反正到時候出事了,那也是上頭讓他招待的,他只是個帶路的,能怪他?
此時,在行宮裡等著迎接新領導的仙官們,此刻還渾然不知。
鬥部司非府裡,幾位仙官正襟危坐,案上擺了茶,廳堂打掃得一塵不染,就等著那位新來的上神駕臨。
他們琢磨著,這位上神掌的是“法”,那跟司非府的事兒,正好沾邊。
到時候見了面,該說些什麼,該擺什麼姿態,早就商量好了,可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雷部火府那邊也一樣,眾仙面面相覷,兩邊互相一問,都沒見著那位空降領導的影子。
嗯?仙呢?那麼大個領導去哪裡了?
他們哪知道,鹿聞笙壓根就沒往行宮的方向走。
而那些正在埋頭幹活、整理卷宗的司命們,忽然瞧見剛打發走沒多久的那個活爹,居然又回來了,一個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後面一臉尷尬的靈箋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比千言萬語都豐富:是你把鬼子帶進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