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篇9(正文番外)
容離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那股法則的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山,死死地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的修為在仙界雖然算不得頂尖,可好歹也是個天仙,至少比鹿聞笙高吧?況且血脈擺在這裡,可在這股威壓面前,他就像是一隻螞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修為可以講道理,強者可以戰勝弱者,可法則不講道理。
法則就是法則,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因為這天地的規矩就是這麼定的。
鹿聞笙的法則擺在這裡,就算是天帝來了,也要受其制裁,何況他一個小小天仙?
容離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憤怒、屈辱、不甘、恐懼,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了的粥。
他想罵人,想摔東西,想把眼前這個黑衣年輕人撕成碎片——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他說什麼都沒用,做什麼都沒用。
這人手裡握著的東西,比他的家世、比他的背景、比他在仙界經營了千萬年的人脈,都要大。
那是天——容離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方才進門時那副從容慵懶、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勢,此刻想起來,只覺得可笑至極。
他以為自己有恃無恐,以為自己背後站著遊韞玄君就沒人敢動他,以為這位新飛昇的上神多少會給個面子——結果人家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
從始至終,鹿聞笙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是看不起他,而是根本不需要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對著天空叫囂,而天空根本聽不見。
容離跪在那裡,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庫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鹿聞笙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容離,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本座時間有限,你若要鬧,便回你老祖宗那兒鬧去,若要在本座這兒鬧——”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可那分量,卻重了不知多少。
“便按律法辦。”
容離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本座知道你想要說什麼,無非是說,他們之前都這樣,憑什麼偏我不行。再不然便是覺得羞惱——本座竟一點不給你長輩面子,叫你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把臉面丟了個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容離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語氣淡得像一陣風拂過湖面,偏偏那風裡裹著刀刃。
“可本座今日不妨把話說明白了——你們那些長輩的面子,在本座這裡,不好使。”
這話說得直白,直白到近乎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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