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篇26(正文番外)
柳霽謙隨即俯身壓了上來,白髮垂落如瀑,將鹿聞笙整個人籠在一層銀白的幕簾裡,那雙金眸從上方俯視下來,帶著一種得逞的笑意,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
他伸手去解鹿聞笙腰間的紅帶時,動作慢得像是在拆一件包了好幾層的禮物,指尖偶爾擦過對方的腰側,便聽見鹿聞笙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又短又急,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柳霽謙抬眼看他,語調含笑:“阿笙,別緊張。”
鹿聞笙一手擋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露在外頭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聲音從手掌底下傳出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你閉嘴。”
柳霽謙笑著低下頭去,吻了吻他擋在眼前的那隻手的手背,然後一根一根地將那手指掰開,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之間。
案頭那盞燈的燭火不知何時熄了,屋裡陷入一片幽暗的深藍。
窗外的天河星光透過半掩的窗欞漏進來,在地面上灑下碎銀般的光斑,床帳被夜風拂得微微晃動,裡頭偶爾傳出幾聲極輕的呢喃,又在下一瞬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堵了回去。
後來鹿聞笙實在撐不住了,半闔著眼仰在枕上,呼吸又亂又淺,喉嚨裡溢位的聲音細碎得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音符,柳霽謙伏在他肩頭,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銀髮散落在他頸側,輕吻從他鎖骨一路向上,最後落在他微微張開的唇邊。
“阿笙,”柳霽謙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卻還是帶著笑,“你方才說最喜歡我,是不是真的?”
鹿聞笙抬起痠軟的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輕得連貓都打不疼,聲音又低又啞:“……你再問一句試試。”
柳霽謙悶聲笑了起來,那笑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他重新將臉埋進鹿聞笙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的下頜,像是一隻終於吃飽了的大貓,懶洋洋地蜷在最暖和的地方,連爪子都懶得收了。
窗外的天河靜靜地流淌著,星光碎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柳霽謙醒得比鹿聞笙早一些。
他側過身來看身旁的人——鹿聞笙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著,呼吸平穩而均勻,臉上還殘著幾分未褪盡的薄紅,衣襟半敞,鎖骨處隱約可見幾道淺痕。
柳霽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極輕地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下床的時候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了枕邊的人。
洗漱更衣時動作也壓著聲響,白髮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珠輝,他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發現領口處露了一截細細的紅痕,便不在意地將衣領往上提了提,唇角彎著,沒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等他端著茶盤迴屋時,鹿聞笙已經醒了。
那人靠坐在床頭,玄色的中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面色淡淡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了一卷宗卷在看。
可柳霽謙眼尖,一眼便瞥見他那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耳尖那一抹還沒徹底褪去的薄紅在晨光裡清清楚楚。
柳霽謙將茶盤擱在案上,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語氣是那種裝出來的正經:“今日還去二府麼?”
鹿聞笙抬眼看了一下他,又移開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剛醒時的沙啞:“……今日不去了。”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句話說得不夠硬氣,又補了一句,“明日再去。”
柳霽謙便笑了,那笑意從眉梢一路淌到唇角,藏都藏不住。
他湊近了些,將鹿聞笙手裡那捲宗卷抽出來放到一邊,然後低下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吻。
“那今日便好好歇著,”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縱容,“道侶該做的。”
鹿聞笙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到底沒說出來,只是偏過頭去,用被子掩了半張臉,悶聲道:“……你出去,讓我靜靜。”得了便宜還賣乖!他算是看透這個混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