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篇40 (正文番外)
那日鹿聞笙正在司危府核驗卷宗,靈箋小心翼翼地通報了此事,說完便縮著脖子等大人生氣。
結果鹿聞笙聽完,既不拍桌也不瞪眼,只是將手中的硃砂筆擱下,慢悠悠地說了句:“雲華太子倒是好興致。”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評價一道菜鹹淡如何,可靈箋分明瞧見,上神擱筆的時候,那筆桿在指間轉了一圈,轉得極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子裡一圈一圈地收緊。
別的仙人若說這種話,鹿聞笙大約還能容他三分,先觀察觀察再做打算。
可雲華是誰?天帝獨子,生來便是儲君之姿,容貌、修為、家世樣樣出挑,下至仙娥上至星君,無人不給他三分薄面。
這樣的人,若真等他把“拿凡人做賭注”從玩笑變成實踐,那後果便不是區區一條命簿能修補得了的。
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裡頭就沒有一丁點對凡人的憐憫,連“他們是人”這個念頭都不曾閃過。
鹿聞笙想到此處,在心裡頭將賬本上某頁翻了翻,落筆時,力道沉了幾分。
於是這一日,雲華太子正在自己宮中品茶,便有仙侍來報,說扶光上神請他去一趟。
雲華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心裡頭大約也猜到了幾分——近來那樁小仙娥的事鬧得不大不小,鹿聞笙身為掌法權柄的上神,請他去喝杯茶也說得過去。
他並不覺得如何緊張,自己畢竟只是嘴上說說,還沒有真的做什麼,扶光上神就算再嚴苛,也不至於因為幾句話便拿他怎樣。
他放下茶盞,理了理衣冠,不緊不慢地出了門。
到了地方才發現,那並非什麼堂皇的殿宇,只是一處臨河的偏院,院中一樹桂花正開,滿院都是甜軟的香氣,鹿聞笙坐在石桌後面,面前擺著兩盞茶,見雲華來了,笑吟吟地抬手示意:“太子殿下請坐。”
雲華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想這位扶光上神態度倒還算客氣,大約不過是敲打幾句便罷了。
他也懶得繞彎子,擱下茶盞,直截了當地說道:“扶光上神若是為了那仙娥的事,大可放心,我不過隨口一句玩笑,還不至於當真去做什麼。”
他這話說得很誠懇,至少在他自己的標準裡,這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鹿聞笙聽了,也不急著接話,只是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半盞茶,然後抬起眼來,那雙深色的眸子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太子殿下既然喜歡玩笑,不如來陪本座玩個遊戲如何?”
雲華眉心微微一動:“什麼遊戲?”
“百分百沉浸式人生體驗遊戲。”鹿聞笙將茶盞往桌上一擱,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姿態閒適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保證有趣。”
雲華沉默了一瞬,大約是在品“百分百沉浸式”這六個字的意味,品完之後,他面上那層客氣的笑意略微淡了幾分:“扶光上神,我方才已經說了,那些話不過是隨口一提,我不會知法犯法,您可以放心。”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遊戲,我不想玩。”
鹿聞笙彷彿沒聽見後半句,依舊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就先體驗試試?”
雲華:“……我說了不想。”
他話音未落,便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從對面那玄衣青年的身上漫了過來,不兇不厲,卻像一張綿密的網,將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他下意識想催動修為抵擋,可那股力道根本不與他的修為正面碰撞,而是順著他的經脈繞了個彎,輕輕一撥,便像解開一隻布口袋的繫繩一般,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鬆了開來。
雲華只來得及瞪大那雙金色的眸子,看見鹿聞笙依舊笑眯眯地坐在石桌後面,甚至還朝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送一位出門踏青的友人。
雲華沒想到鹿聞笙居然裝傻強買強賣!
然而,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只覺得腳下一空,眼前一花,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毫無反抗的被提溜著踹下輪迴臺。
雲華罵人的聲音被風灌回了嗓子眼裡,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鶴,連個完整的音節都沒能擠出來。
。口一了抿地慢不不,茶的溫尚盞那起端,面後桌石在坐還笙聞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