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踐踏天之驕子》飛升篇40 (番外)(2)

作者:美少女壯士不復返·1個月前

他將茶盞放下,轉頭對旁邊目瞪口呆的靈箋說:“看見沒有?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靈箋:“……上神,您這算不算強買強賣?”

鹿聞笙一本正經地糾正:“這叫沉浸式教育體驗,自願參加,沒有強制。”

靈箋看看那個已經空了的座位,又看看鹿聞笙臉上那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上神所謂的“自願”,大約和天河的水往低處流一樣,是天經地義、不容反駁的。

鹿聞笙將茶盞放下,望著雲華消失的方向,面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了回來,變成了一種沉靜的、如同秋水一般的神情。

他當然知道雲華沒有真的動手,也知道那句“拿凡人做賭注”多半隻是一時口快,可言語最是騙不了人,那輕飄飄的語氣裡藏著的,是對蒼生的漠視,是將萬物都當作可供把玩的棋子的理所當然。

這樣的人,今日可以隨口拿凡人賭一句,明日呢?後日呢?若有朝一日他登了天帝之位,手握三界權柄,那些曾經隨口說出的玩笑,會不會有一日便成了板上釘釘的律令?

鹿聞笙不願賭那個萬一。

百分百沉浸式人生體驗遊戲?

鹿聞笙定製的專屬仙二代變形記?

“百分百沉浸式人生體驗”,是他專為仙二代們量身定製的一味藥——你說你不知道凡人的苦,那便讓你從頭到腳、從皮到骨地嘗一遍;你說你不懂什麼叫“敬畏”,那便讓你在泥裡滾過一遭,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雲華今日是太子,來日便是天帝,這樣的人若不先把那顆高高在上的心摔下來、磨一磨、重新安回去,將來坐在那九重寶座上,底下跪著的萬千生靈,便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粒灰。

鹿聞笙收回目光,重新斟了一盞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而就在同一時刻,九重天上的凌霄殿裡,天帝正端坐於雲榻之上,手中掐著一枚玉訣,閉目凝神。

他方才一時心血來潮推算了一下愛子的位置,卻算出雲華的氣息竟然不在天庭,再一細算,竟是被那扶光上神給弄去了輪迴臺踹到紅塵界去了。

天帝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手中的玉訣捏得咯吱響。

他霍然起身,寬大的袖袍帶翻了案上的茶盞,大步往外走了幾步,正要傳令興師問罪,可步子邁出去一半,又硬生生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掐指再算,這一算之下,神色忽然便變了——鹿聞笙的修為,他看不穿了。

幾日之前,他還能模糊地感知到對方大概在什麼境界,雖說不凡,卻還在他能估量的範疇之內。

可此時此刻,那股氣息便如汪洋大海,深不見底,你往裡頭投一粒石子下去,連個響動都聽不見,彷彿那水面底下連通著另一片天地,浩瀚得讓人心生怯意。

天帝被憤怒衝昏的眼神清澈起來,智商又重新佔領高地了。

天帝的步子頓在原地,那隻已經抬起來準備跨出門檻的腳,又默默地收了回來,揹著手在殿中踱了兩步,面上的怒意一點一點地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謹慎。

他又掐指算了算雲華此行的吉凶,發現並無性命之憂,甚至隱約還帶著幾分“洗心革面”的兆頭,心頭的火氣便又消了大半。

他停住腳步,負著手在殿中站了一會兒,望著殿外翻湧的雲海,好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像是在說——罷了,吃點苦也好,總比日後闖出彌天大禍、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兜不住要好。

於是天帝慢悠悠地轉過身,又坐回了雲榻上,重新端起那盞被自己帶翻、幸而沒灑完的茶,低頭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彷彿方才那個怒氣衝衝準備出門興師問罪的,壓根不是他。

殿外的仙侍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問陛下怎麼又不走了,只當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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