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余撓撓頭:“好吧,把你給她做的也給我,我拿給她,總歸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去勸勸她。”
莊娘子輕嘆口氣,說道:“你別勉強二芳,如今你是她心裡頭最重的,這樣反倒傷了她的心。”
馬大余沉默了一下,說道:“如今也快半年了,她還是老樣子,半點氣性都不肯軟,連靈均那性子都是忍讓她居多。”
這話若給宋靈均聽到,她只想說她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靈均肯讓,便說明她不在意。”莊娘子安慰道,又嘆道,“都是有女兒的,爹和孃的看法倒是不同。我理解她二芳,仔細想想,若我死了,靈均是那種有奶便是娘,二話不說就把我忘乾淨的,那我才是含恨九泉呢,只覺得白養一場罷了。”
“兒子們不同,兒子們心疼你這個當父親的,但身為女兒的二芳,只是更加忘不掉她的母親而已,這沒什麼不對的。”
莊娘子笑著一點馬大余的肩膀,神情裡盡是柔軟之色:“你們這是生了個好女兒呢。”
馬大余攬住妻子,感激之餘感嘆道:“我馬大余何德何能啊,還能得如此體貼溫柔,善解人意的妻子,老天果然還是眷顧我的。”
到了年終,今年的第一場雪才遲遲趕來,窗外所見之處到處是一片薄薄的雪白,隨著先生的一聲散學,學堂裡湧出去的孩子們立刻在這片雪白上打滾嬉鬧,尖叫聲不絕於耳,遲遲不願散去。
宋靈均裹著厚厚的毛領,趴在窗上看馬鋒興奮的嗷嗷叫著,將一把雪一股腦的塞進羅福幸的衣領裡,羅福幸尖叫一聲,回身將把馬鋒壓在雪地裡爆揍一頓,馬四順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很是識相地當作沒看到。
“阿鋒這小子,衣服又要弄溼了。”馬毅在一旁無奈道,“等會又在那喊冷,什麼時候才能學乖啊。”
“娘給三哥另外帶衣服了,等會叫他換掉就是。”宋靈均心想莊娘子也算是預料到這個三兒子的脾性了。
“妹妹,你緊張麼?”馬毅忍不住問道,這次考試,外舍裡只有宋靈均和另外兩個上了兩年的孩子參加,那兩個孩子大約是覺著只有五歲的宋靈均跟他們一起考試很沒面子,考試的時候都不帶搭理她的。
“大哥,我比較期待晚飯吃什麼。”宋靈均懨懨道,“最近娘忙著準備年終祭祀,已經拿打滷麵打發我好幾晚了,不是我挑剔,只是我現在看到面就膩得慌。”
馬毅笑道:“馬上就要祭祀了,你再忍忍,肯定有大餐吃。”
宋靈均只能撇撇嘴:“好吧。”
這時邱先生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一位年輕俊朗的男子,這男子未語先笑,神情很是書生氣的柔和與優雅,叫人看了就心生好感,他笑道:“你就是宋靈均吧?恭喜你透過考試,明日上學可直接到內舍來了。”
馬毅聞言高興不已:“太好了妹妹,你果然過了!”
“何止過了,除了那手亂七八糟的字,其他幾乎是滿分。”邱先生撇了撇鬍子,“沒想到啊,五歲就透過內舍考試,這是咱們學堂開辦以來年紀最小的吧?”
林先生笑道:“是啊,還是邱先生的學生,也是邱先生的一份功勞。”
邱先生一想起宋靈均曾當面讀過他的話本子,頓時有點心虛,乾咳道:“總、總之是個有天賦的,到了內舍就交給你了,這丫頭性格古怪,但還算聽話,你且慢慢教著吧。”
說著又對宋靈均道:“答應你了,免你兩年的束脩,回去記得跟你爹孃說了,可不能報謊話,自己拿了錢去使。”
“我大哥就在這呢,我上哪說謊話去。”宋靈均接著小聲道,“先生那些本子好歹做了假書封套上,不然實在是太惹人懷疑了。”
“知道了,你可別說出去。”邱先生就差捂臉跑了,忙扯了林先生一起回去,“天色晚了,你們也快回去吧,尤其叫上你們家老三老四,成天跟瘋猴似的造。”
兩隻瘋猴耍夠了,馬毅和宋靈均一人一隻,命他們將被雪沾溼的衣服換下,免得回去路上受涼。得知宋靈均過了考試,馬鋒和馬四順皆著驚訝佩服又興奮不已,拉著馬毅說為了慶祝妹妹透過考試,去買烤番薯吃,再去馬地上打雪仗。
“哪兒就是慶祝了,你們就是想吃烤番薯。”
其實馬毅也想吃,這段時日莊娘子雖然忙,但一日三餐都從未落下過,家裡飯菜雖然好吃,但在孩子這裡也抵不過外頭熱氣騰騰的各類零嘴玩意,只是飯前吃零食總歸不好,爹知道了要說的。
“去吃唄大哥,我也想吃烤番薯,娘問起來就說是我要吃的。”宋靈均也饞,只是她翻了翻荷包,裡面除了幾顆乾果什麼都沒有,莊娘子覺得她小,並不給她零用錢,馬大余總是偷摸著給,她也是偷摸著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