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時間尚早,馬毅便帶著弟弟們進屋看書,自從宋靈均考入內舍,他便有意督促兩個弟弟努力學習,不然別人問起來到底不大好聽。
馬鋒和馬四順天生心大,並不在意這些,也或許是還沒到在意這些的年紀,馬毅也只能拿著長兄的威嚴殷殷相勸。
馬二芳今晚沒有吃完飯就進屋不出,她還是幫著莊娘子收拾了飯桌,洗了碗筷,雖然還是那副沉默不語的態度,但莊娘子受寵若驚,想盡了話題搭話,才得到馬二芳一兩句冷淡的回應。
宋靈均往主屋走去時,發現馬二芳剛好出來,她臉上隱隱帶著些許興奮,手裡抱著一件粉白色的毛領披風。
宋靈均仔細看著,她記得那是莊娘子新做的披風,上面繡滿了含苞待放的紅梅花骨朵,很是大氣精緻。
莊娘子正在給馬大余擦手,見宋靈均一步三回頭的進來,問道:“怎麼了妹妹?”
“我臉上有點幹,要擦雪花膏。”宋靈均說著爬上床榻,坐到馬大余的身邊,順手拍她爹腦袋一把。
馬大余咕噥兩聲,轉身繼續酣睡。
“別打擾你爹,一天天的手怪多的。”莊娘子拍了一把宋靈均的手背,起身給她找雪花膏,“你這皮膚像我,到了冬天就受罪,回頭給你買一瓶放在屋裡,你自己記得擦。”
“我自己才懶得擦呢。”宋靈均坐在床邊晃盪著雙腳,“我剛看到二姐了,你把你那件新做的梅花毛領披風給她了?那不是你打算做了過年穿的嗎,給她尺寸也不合適啊。”
“你二姐長得高,只是略長一些罷了,回頭我給她裁剪掉,就能合身了。”莊娘子的臉上有柔和的笑意,“二芳難得跟我開口,我哪能不依。衣服而已,再做一件就是了。”
“這個冬天你也沒有給自己添過衣服,盡給我們幾個做了,讓爹帶去你成衣鋪吧。”
“花那個錢做什麼,成衣鋪比我自己做貴好些呢,再說我也不一定看得上。”莊娘子的語調裡有隱隱的傲氣,“裡面有些繡活還不如我呢。”
“是是,對了,二姐跟你要披風做什麼?前些日子她不是才去了成衣鋪嗎?”
“說是沒挑到喜歡的,回家路上就算穿著夾棉褂子也覺得冷。”
宋靈均點點頭沒再多問,擦完雪花膏正準備回自己屋子,馬大余剛好睡了一輪起來,迷著眼睛四處找水喝,莊娘子趕忙給他倒了一杯,倉促間馬大余不小心倒了自己一身,他喝完就睡,剩下莊娘子氣得插腰瞪眼,這大晚上的還要收拾這爛攤子。
宋靈均看得無語,心想是她的話早就把這男人給掀翻到地上去,真是活了兩輩子也不適合跟男人一塊相處。
睡前去趟茅廁,宋靈均洗完手出來發現馬二芳屋裡難得早早熄燈,很是安靜,但門卻留了一條小縫,她想著風會灌進去,便順手將門關上,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而夜裡宋靈均就被這聲吱呀再次驚醒。
因著前世的習慣,她睡覺時總是留了幾分敏感,被驚醒時還以為自己夢遊了,怎麼會站在馬二芳門前關兩次門。
她爬起來到床頭桌子上找水喝,莊娘子睡前總會留一杯滾燙的水在她床邊,半夜起床口渴時喝著正好。
她正咕嚕咕嚕的灌著水,突然聽見木門再次吱呀一聲,接著傳來輕輕的,但細細密密的腳步聲,聽著聲音不像是有人起夜往茅廁裡去,倒像是往大門邊去。
她心下奇怪,難道是馬大余或者莊娘子起來檢查大門有沒有鎖好嗎?
剛躺回溫暖的被窩裡,宋靈均接著就聽到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扔了什麼東西出去?
她一下子便爬起身來,難道是家裡進賊了?!
整個家裡的貴重物品大約都在主屋裡頭,但她聽著聲音不像是從主屋裡頭出來的。
宋靈均爬下床,小心翼翼開啟一條門縫,穿過庭院看到有一個影子在牆下活動,好似再往上攀高,她忍著刺骨的寒風再外面探頭一看,那個踩在凳子上,正笨拙的向牆上爬的人不就是馬二芳嗎?
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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