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均翻了個白眼,實在受不了她孃的唸叨,拉起被子躲裡面當鵪鶉去了。
她扮了一夜的鵪鶉睡了個好覺,馬大余和馬二芳父女倆推心置腹了一個晚上卻都沒睡,一大一小都頂著又黑又紅的大眼眶,但說話相處之間比起之前少了些許距離感,到底還是起到好作用了。
馬二芳學著馬毅,開始在家事上幫襯莊娘子,她大約還是感到尷尬,抿著嘴只低頭做事。莊娘子也沒再特地去搭話,不管馬二芳是因為此事愧疚一時興起,還是以後都能如此和睦相處,莊娘子都秉承做好自己事情的原則,不管如何,她這個後孃都會盡心盡力去做到問心無愧。
又過幾日,宋靈均頭上的紗布可拆下時,縣衙的衙役騎馬到家裡來喊人,命馬大余領好兩個女兒,到縣衙裡聽候縣令大人的問審。
馬大余不敢耽擱,忙送了兩個女兒上馬車,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往縣衙裡去,路上還不忘安慰她們兩個不要緊張,到時問什麼說什麼,千萬不能說謊藏話,影響縣令大人的審判。
馬二芳緊張的都快把袖子給揪破了,大家雖都認為她是受了矇騙的受害者,但她卻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像許玉那般的幫兇,畢竟那晚,她為了討得林先生的喜歡和信任,是真的對宋靈均動過把她送過去的心思的。
若是林先生和許玉說了出來.......那她該怎麼辦?
為此她糾結害怕了一路,冷汗浸溼了她的背,在這寒冷風大的天氣裡,一下馬車就被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白。
“二姐,有那麼冷嗎?”宋靈均將自己的手暖遞給她。
“不、不用,我沒事,就是有點緊張。”馬二芳回想起那晚父親跟自己說的那些話語,朝宋靈均勉強一笑。
“不用緊張,你既是受害者,又是這個案件的揭發者,頂多問問你前因後果而已,你實話實說就是了。”
“......真的不會治我的罪嗎?”
“你也沒罪啊,那天晚上是你找來了大人們救下我,說起來你還有功呢。”
“可明明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肯定還被騙著......”
“總之咱倆都會沒事的,只是來說個話走個過場而已。”宋靈均拉著她叮囑道,“我知道你擔心許玉她會說什麼,但看她那晚的表現,恐怕還是執迷不悟,你就當她得了失心瘋便好,別理會。順利把這事過了,別再惹爹擔心了。”
馬二芳回頭,看到神情嚴肅,實則不停搓著雙手,在衙門外緊張等待傳喚的馬大余,心中一酸,忙點頭應下。
衙役來傳喚進去,卻不是去宋靈均以為的公堂,而是到了公堂側邊的議事廳,裡頭擺放了三套黑漆漆的雕花木椅,看起來很是正經肅穆,主位上倒是整整齊齊擺放了文房四寶,看著就像是普通的書房罷了。
那雕花木椅做得高挑,宋靈均剛爬上去就聽有人報縣令大人到了,只能又吭哧吭哧地爬下來,隨著馬大余和馬二芳規規矩矩的彎腰行禮,倒是不用跪下,即使只是普通老百姓也沒有這樣的規矩。
縣令大人看著有些年紀,但並不顯老態,走路穩當隱有威勢,問話之前還先與馬大余說笑兩句,說他酒館裡的春米酒做得極有滋味。
馬大余笑道:“縣令大人喜歡,回頭我讓送多兩壇過來,這冷天熱酒最為相配,若再下雪配熱菜,那更是相得益彰了。”
“呵呵,要不說你能釀出這麼好的酒呢,還得是你懂啊。”
說罷,縣令大人讓他們坐下等待,自己則坐到主位上開始翻冊子,看供詞理清來龍去脈,他身後的從屬不時幫忙搬冊翻頁,小聲談論什麼。
好像在等老師批改完試卷等報分一樣,時間一長,宋靈均覺得無聊極了,開始左顧右盼,癱坐晃腳,張嘴打哈欠,儼然把這當起自己家來。
馬大余趕忙捂住她的嘴,又抓她坐好,朝縣令大人賠著笑臉。
“你這個小女兒,叫宋靈均的,才五歲是吧?這個年紀是該犯困。”縣令大人倒是沒有怪罪,他問道,“我問你,你捅林瑋的那根簪子,是你一早就藏好的?”
“沒有,我沒有簪子這種東西,那是讓二姐回去叫人時從她頭上拔下來的,準備防身用。”
馬二芳下意識摸了摸髮髻,當時情況緊急,她又太過害怕,並沒有發現宋靈均從她頭上拔走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