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新仇舊恨,這般誇大。”莊娘子也拍了下女兒的腳丫子。
“就是這麼一個形容嘛,祖母,以往你們來這兒住的時候,祖父便是像今天這樣,給哥哥姐姐的孃親講規矩吧?而爹也不像今日這般維護我娘,而是忍著順著,讓自己的妻子受氣居多吧?”
莊娘子看向婆婆,眼神里都是驚訝和不解。
馬老太太輕輕點了下頭,承認了宋靈均的猜想,嘆道:“你說得都對,你爹當時孝道為先,即便再有不滿也強壓下來,連帶著你大娘也跟著受委屈,兒子與父親有了齟齬又如何,大都是一笑置之。但你大娘是兒媳,是妻子,丈夫的無奈要承受,公公的嚴苛要遵從,苦得便是她夾在兩頭裡都是受罪,本來家事和孩子就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了......”
照顧一個家和多個孩子,現在沒有人比莊娘子更加明白裡頭的勞累。她心態好,再加上以往日子過得更糟,此時只覺得自己還算幸運,畢竟丈夫尊重她,眼裡也有活,更不會讓她煩憂生計,孩子們更是大了能聽話。
最重要的是除了宋靈均,現在已經無人能給她添堵,身體上再勞累,起碼心裡頭是舒暢的。
但馬大余前頭那位亡妻,可是在孩子最多最煩,家事幹不完的時候,還要面對來自公公的無理取鬧和丈夫的漠視不關心!
這樣長久下來,身心哪裡能好!
宋靈均忍不住在心裡想著,難不成就是因為這樣日積月累的忍讓和受氣,又有生孩子的後遺症帶累,那位大娘才因此身體不好,早早便不在了麼.....
莊娘子也想到這點了,忍不住道:“所以此次官人對爹如此表態,便是因為如此?”
“他是吃過虧,又實在傷了心的,便打定主意,從此以後要好好守護這個家,不再讓他的妻子和孩子受窩囊氣。況且他也明白,孝不孝順,也原不在他一直低頭無奈順從,就如靈均所說,他要計較起來了。”
馬老太太說到此處,倒有些欣慰起來,她看著莊娘子柔聲道:“不必擔心,他已經改正了,就跟著他好好走吧。”
莊娘子握住馬老太太的手,鄭重道:“娘放心,兒媳定當與官人同心同德,不會叫他單打獨鬥。”
第29章 我就知道這改嫁過來的女人沒安好心!
馬老爺第二日便起了個大早,由津叔伺候他穿衣洗漱喝早茶。
津叔看著馬老爺整裝待發,再看看外邊還昏沉沉的天邊,小聲勸道:“老爺,這天還沒亮呢,您要不再眯一會,這會子起來也沒什麼事可做的。”
“你懂什麼,現在也有寅時了,我幼時在這個時辰早就起來溫書了。”馬老爺輕哼一聲,“老三家那五個不是都上了學堂嗎?給他們花著大把束脩,卻如此憊懶,一日之計在於晨,就該晨興夜寐才是,他們卻是睡到日上三竿不起,這書都讀到哪裡去,我非得給他們改正過來才行,你快去把他們都叫起來。”
“如今是冬假,不用上學堂,孩子們睡晚一些也不要緊呀。”
馬老爺將柺杖敲得咚咚響:“快去!”
津叔無奈點頭應了,剛端起燭火開啟門,就被門口站著的黑色高大身影嚇一跳:“哎喲,是大余啊,怎麼來得這麼早?”
馬大余笑眯眯的進門來,說道:“早啊津叔,我來給爹請安來了。”
馬老爺昨晚被三兒子拉著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鬧得腦瓜子嗡嗡聲直撲騰,看見他就感覺有一堆蒼蠅在自己耳邊轉,這會子自然沒好氣:“你來這麼早做什麼?”
“爹也知道現在很早啊?”馬大余自己坐下來倒了一杯熱茶,“知道您頭一晚不習慣,肯定睡得不好,兒子特地起個大早來陪您說說話,解解悶兒。”
“我不需要你陪,你話多太密。”馬老爺嫌棄道,“去把你幾個兒女喊起來,聽我給他們溫書念字是正經。”
馬大余卻說道:“睡都睡不飽,沒有精神哪還有心思聽得進去書。上學時已經夠折騰了,放假我便讓他們睡到自然醒,也不晚,天亮也就醒了,爹你先用了早飯再說吧,不必叫他們。”
“就是你這般慣著,孩子們才如此偷懶不長進,這還有個讀書的樣嗎!”
“怎麼沒有了,他們五個上學時可從未叫人催過趕過,都是自覺的很。在學堂裡也乖,也未曾給先生添麻煩,有阿毅身為大哥以身作則,孩子們每日都在屋裡一塊看書練字,爹你又不是沒看到。”
以往阿鋒和四順還會有厭煩書本的時候,但如今有妹妹擺在面前的聰明伶俐,又有阿毅這個大哥苦口婆心的殷殷相勸,如今也是靜下心來,一天調皮搗蛋下來也有一兩個時辰能仔細翻翻書練練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