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領頭倒是沒有動手,只神情冷淡道:“那小子放走了我們東家新買來的家奴,那可是一大筆錢,只有抓住他才能把人找回來,那種情況,我也是沒有辦法。”
“放你孃的狗屁!”馬大余毫不留情的怒罵道,“你們只要在船下守著,如何不能抓到人!只是看著無法交代,想直接要那孩子的命,好去給你們東家覆命而已!你們自己翫忽職守看丟了人,居然對我女兒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視而不見,直接出箭,若是射偏射歪......你擔當得起嗎!”
當時那男孩抱著靈均想將她放回甲板上,靠的如此之近幾乎沒有距離,若是一個射偏......傷得便是靈均!
馬大余一想起來就氣得渾身發抖,明明看的一清二楚卻還是出箭,這些人儼然就沒把靈均當一回事!
他們這群人究竟把人命當作什麼了!
莊娘子一聽箭若是射偏射歪,也是渾身一顫,極怒之下也顧不得其他,抓起路邊的石頭就朝護衛領頭扔去,正巧砸在他胸膛上,她含淚恨道:“要是我女兒有什麼萬一......我一定殺了你!混蛋!”
說罷撿了石頭還想再扔,被莊大姨趕緊拉回去護在身後,何美音和馬二芳兩個姑娘家在盛怒之下,此時也不甘示弱,站在前面都瞪著人不放。
護衛領頭拍了拍胸口的沙土,不屑道:“你女兒到底沒有出事不是嗎?就別在這裡咄咄逼人了,聽說你們還將我們船上的兄弟鎖在船艙裡,這點我還沒找你們算賬。”
馬大余又是大怒,就被馬毅一把按住。
馬毅一邊按著他爹,一邊轉頭對著護衛領頭冷靜道:“沒什麼可算的,你的那個護衛兄弟對我妹妹的性命視若無睹,還大加刺激,意圖讓他帶著我妹妹一起去死,我們將他關起來情有可原,不然他就是害我妹妹的幫兇!你先問問他自己願不願意來算這筆賬吧!”
護衛領頭皺眉,剛想說話卻又被馬毅冷聲頂了回去:“還有你,你不是官府士兵,沒有官府令牌,卻在城中渡口如此人多的地方隨意放箭傷人,按我大盛律法,可是要當眾杖責四十的。若真要算賬,咱們就去報官,好好來算上一算!”
在火把搖擺不定的火光下,馬毅的神情堅毅果敢,他雖然才十三歲,但已經有屬於成人的體形和體魄,鏗鏘有力的言語下既是威脅也是勸阻,有這麼多人圍觀,他並不害怕這群受僱於人家的普通護衛。
如今上學堂,先生可不止教導四書五經策論等等,還有大盛法典律法,馬毅向來勤勉好學,記憶力又好,早早就記下了不少。
宋靈均聽著,忍不住在心裡為她大哥鼓掌。
果然見那護衛領頭臉上變色,本來他們沒有看守好那些孩子,已經失了這趟活計的報酬,更可能被東家怪罪要賠償,如此得不償失的情況下還要再受刑罰......那真是倒黴至極!
這時有護衛吊兒郎當道:“老大,你怕什麼?你姐現在可是李老爺寵妾,兩句話的事就能幫你擺平的事兒.......”
馬二芳與何美音對視一眼,立刻喊道:“你說的那些家奴自稱是被你們拐賣來的,待報官後也得請他們查一查!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護衛領頭轉身呵斥那人閉嘴,這事可不能牽扯到東家與官府身上去!
他臉上存有不甘,對著馬毅煩躁道:“各讓一步吧!我不會找你們麻煩,你們也不要拘泥不放,你妹妹到底沒有出事,若生病吃藥,我出錢就是。”
說罷就掏了錢袋出來,馬大余氣沖沖地一把開啟,罵道:“誰要你們的髒錢!你們若是再這般草菅人命,遲早有一天遭報應!我們走!”
莊娘子被丈夫拉著,此時怒色上頭也是不管不顧,狠狠朝護衛一群人啐了一口。
馬大余到了茶館,見小女兒包著小被子乖乖在烤火,見他來了又是乖乖一笑,心裡心疼得不行,心想小女兒突然遭受這種無妄之災,都是他當時放下她去勸阻的錯。
“爹,那個男孩子怎麼樣了?”
“我送到岸上了,他還能走,也有其他孩子留下來等他,匆匆忙忙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馬大余身上還溼著,趕去換了一套衣服,將小女兒抱起來,說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知道李家接下來會做什麼,咱們早些離開,旺遠可能也等久了。”
於是莊娘子忙去感謝茶館掌櫃和幫忙的好心人,一行人趕緊收拾包袱和行李離開渡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