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佳霏的父親雖然只是兵部侍郎,但正值壯年,必還能往上掙,且家中經過幾代人在京城的耕耘也是有些名聲,鄭佳霏自小就是在世家貴女中爭奪臉面的,自然自命不凡。
她嘴角挑起得意的弧度,笑道:“是這麼個道理,雨妹妹說得極對,我來這趟也是看在宵哥哥的份上,給她兩分薄面又如何,到底只是商戶之家,將來也不會有何來往,我也不想沾上那汙濁銅臭氣。”
說罷扶著侍女的手就要踏進馬家門檻,卻聽裡頭傳著來一聲清脆的笑。
“且慢,鄭姑娘,還有嚴家兩位姑娘,還請不要進我馬家的門。”
宋靈均換一套淡粉色錦繡雙蝶重紗衣裙,外披了貂毛毛領披風,那一圈雪白襯得她臉潤如玉。
她還未到簪發的年紀,只用髮帶纏繞著烏黑秀髮披散,兩邊耳朵旁點了兩朵蝴蝶樣式的珠花流蘇,那銀線珍珠流蘇長長垂下,與黑髮互相照應,更顯的她越發臉小輕靈,好似剛從床榻上賴床起來,隨意裝扮就要去父母膝下撒嬌的嬌貴。
看清宋靈均的模樣,鄭佳霏神情一頓,那晚沒看清又顧不及,就跟她事先打聽的一樣,馬家幼女像她母親,小小年紀便擁有異色,難怪宵哥哥願意跟她說話,唐君樂也照顧她,聽說這些天還經常上門慰問,唐君樂也就罷了,宵哥哥的上門探視,她至今都從未得到過這種待遇,來了這端州更是連一面都見不上,心中更加氣不順。
她好歹是與宵哥哥自小相識的,這丫頭算什麼?
還有這份絲毫不懼還迎面上來的態度是怎麼回事?她印象中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到底還是怕事,又是沒有身份的商戶之女,她怎麼敢這樣跟她說話?
而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居然不打算請她們進去坐下?
“這位便是宋小姑娘吧?”
嚴思的眼神在宋靈均的衣裳首飾上全打量了一遍,心想這倒都不是俗物,看來馬家果然很疼愛這個小女兒:“聽聞令堂令尊都不在家,你年紀小不懂待客之禮也是有的,只是咱若是杵在這門口說話,讓人都把話聽了去,對你們馬家酒館可是不利啊。”
鄭佳霏昂了頭,倨傲道:“你們酒館做的酒出了事,我可是好心好意來談話的,可別不知好歹。”
“所以我更不能讓幾位進來。”宋靈均的眼神毫無波瀾,語調幹脆,“沒有影子的事情,幾位就在這裡大放厥詞意圖汙衊我家,我要是讓你們進了家門,你們豈不是要就地躺下,徹底賴上我家?”
“這是什麼話?”鄭佳霏蹙眉道,“居然敢說我們平白汙衊,明明就是你們家的酒水有問題還敢裝無辜!”
嚴雨盯著宋靈均,有些意外她的伶牙俐齒:“我知你年紀小害怕,但也不能隨口胡說,你家裡是如何教導你的?”
“我父母可沒有教導我可以趁著別人父母不在家,就能上門去找麻煩。”
宋靈均的臉蛋微微一側,耳後的流蘇輕輕打在她的脖子上,冰冰涼涼。
“你們故意挑著我父母兄弟不在家找上門來,不就是特地來找我的麻煩麼?尤其是你,鄭姑娘。”
鄭佳霏被說中此行目的,惱怒地甩了袖子道:“你哪來的這般臉面,還要我親自上門來說,要不是看在你是宵哥哥曾經的救命恩人的份上,你家毒酒水讓我外祖母身體抱恙,單這一點我就絕不輕饒你!”
“所以你最好去報官。”
“什......”
“我建議你最好去報官。”宋靈均一臉清冷,“不是說我家的酒水是毒酒水嗎?我家酒館承蒙各位厚愛,每天有無數賣出,你既說是毒酒水,那我家這孽不是做大發了?害得人不是更多?你為什麼不去報官趕緊攔下這門禍事,拯救眾人,而是來找我?”
三位姑娘皆是一愣,她們完全沒有想過報官的想法,那嚴思反應極快,馬上說道:“這不想著,宋小姑娘是霍小王爺的救命恩人,佳霏妹妹才願意給這兩分面子嗎?報官了,可不是影響你家酒館生意?”
“這個顧慮大可不必,我家行得正,坐得端,開啟大門做生意,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官府自然會給我家一個交代。”
宋靈均說著朝門口的喬小喬一抬下巴:“三位怕麻煩,我家倒是不怕,你們不去,我自個兒去報,當著大夥的面,也好給喜愛我家酒水的大家給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