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墨魘心中不禁暗自揣測,這青年在玄元商會的地位定然不低,但隨即他又不禁嗤笑一聲——身份再顯赫,護衛再周密又如何?
終究還不是出了紕漏,平白把他也拖進了這趟渾水之中——進,進不得,退,退不得!
青銅雀上的玄元商會眾人,顯然還未察覺到周遭潛伏的殺機,正循著既定的路線,徑直朝著斗篷人佈下的陣法陷阱而去。
眼睜睜的目睹著這一幕的墨魘,眼眸微眯,瞳仁幾乎縮成了一道細線——這玄元商會的隊伍裡,定然藏著二五仔。
不然,那些斗篷人怎會如此篤定他們會從這裡經過,早早便設好了天羅地網,讓他們自投羅網。
事實也確是如此——這隊玄元商會的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從從容容地,朝著那些斗篷人佈下的致命陷阱飛去。
不行,他得想辦法把自己摘出去。
墨魘心念電轉間,忽然瞥見樹縫間凝結的露水水珠,眸光微動:
不如將這一切都記錄下來?
再找個不起眼的小妖,將之悄悄放出去,管他後續如何,至少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墨魘念頭剛落,那原本正以極速穿梭於天際的青銅雀,恰好掠過那些斗篷人設定陷阱陣法的上空。
也在這一瞬間,墨魘指尖微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藉著瘴氣掩護,尋著先前觀察斗篷人佈陣時推演而出的陣法間隙……
將其穩穩嵌在了一處不起眼的山壁縫隙之中,靈光微閃間已開始記錄。
剎那間,地面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三道陣法同時啟動,如巨獸睜眼般,瞬間將那青銅雀籠罩其中!
那些斗篷人預先埋伏下的斂息陣如一張無形的隔膜般,悄無聲息地鋪開,瞬間將陣內的所有聲響、靈力碰撞的餘光盡數裹住。
這一刻,此處的天地彷彿被生生剖開,涇渭分明,恍若隔了生死陰陽。
陣內不管是混沌翻攪,天崩地裂,血流成河,陣外都依然是風平浪靜。
看起來最多也不過是尋常霧靄流轉,任誰也猜不到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之後,正藏著怎樣的兇險與瘋狂。
與那將天地隔絕成兩個世界的斂息陣一同啟動的,還有無形無質卻如天羅地網般的鎖空陣與絞殺陣。
鎖空陣一旦運轉起動,周遭百丈空間便被死死鎖死,空氣凝固,連風都難透半分。
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飛鳥,一隻蟲蟻,也休想從這陣法之中逃脫。
而絞殺陣所化的萬千刃影,此刻也泛著懾人的森然寒光,如驟雨傾盆般直衝天穹。
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刃網,裹挾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將玄元商會一行人乘坐的雀形飛行器密密實實籠罩。
原本表層流轉著瑩潤靈光的青銅雀,在這陣法的絞殺之下,其周身靈光驟然黯淡。
外層原本堅不可摧的防護罩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發出細微而刺耳的噼啪聲。
那聲音雖不大,卻像是敲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上,有人竊喜,有人愁。
“砰!”
終於,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原本堅不可摧的青銅雀身終於承受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