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撫著鬍鬚,話鋒又是一轉:“只是不知,這復甦的仁術是否還要借丹藥、符籙之類的外物之力來加以輔助?”
這話裡的試探幾乎已擺在了明面上——只差沒直說,若凌雲所謂的復甦之道,到頭來還得靠這些尋常手段,那不管是先前的辯解,還是她口中的復甦道,便全是託詞與謊言。
“自然不用。”
凌雲也應得乾脆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哦……!”
老者拖長了語調,尾音裡滿是審視:“如此說來,姑娘是要憑一己之力,徒手‘復甦’了?”
那架勢,大有若凌雲做不到,便要立刻追究她打傷焦供奉、乃至來蔣家騙取修煉資源等罪責的意味。
廳中氣氛再次繃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了凌雲身上,連蔣玄也放下了摩挲玉扳指的手,眸色沉沉地靜待她接下來的動作……
想看看她所領悟的復甦之道究竟有何玄妙,又要如何以這門道救治焦供奉。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凌雲抬起了她那白皙纖長的手,食指微屈,隔空遙遙向著在地上,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岌岌可危的焦供奉隔空點去……
隨著她這輕飄飄的一指,一道微不可察的復甦之力自其指尖溢位,如春雨入地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焦供奉體內。
下一刻,奇蹟般的景象便在眾人眼前鋪展開來……
原本已生機萎靡、眼看就要斷氣的焦供奉,竟如枯木逢春般漸漸舒展了蜷縮的身體,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死到生的鮮活氣。
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泛起健康的血色;
原本因墨魘一擊而塌陷的胸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修復,漸漸恢復了原狀。
“咳……!”
一聲帶著濁氣的咳嗽陡然打破沉寂,焦供奉緊鎖的眉頭動了動,眼皮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雖還帶著幾分剛醒的迷濛,卻已能看清周遭景象。
眼看焦供奉就要徹底恢復如初,凌雲的指尖卻驟然收回,那股流轉在他體內的復甦之力也應聲而止。
焦供奉剛舒展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剛泛起的血色也隨之褪去了幾分,修復到一半的傷口也生生停在了原處。
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般,僵在那裡不上不下。
也就在此刻,凌雲的身體忽然誇張地晃了晃,彷彿力竭般搖搖欲墜,險些栽倒。
虧得身旁的墨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她順勢靠在墨魘手臂上,喘著氣自我打趣道:
“哎呀,還是修行尚淺、學藝不精,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好焦供奉已然醒轉,性命無虞,剩下的只需靜養幾日,想來便能徹底恢復。”
話裡話外,既點出自己“能力有限”,又暗暗強調焦供奉已無大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望著凌雲施展出的復甦之能,在場眾人無不面露震驚。
就連先前那位發難的老者都不禁瞳孔驟縮,撫著長鬚的手猛地頓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復甦之術他們並非聞所未聞,只是歷來多用於草木枯榮、器物復原,鮮少有人能將其精妙地用在活人生死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