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友考慮得極是周到,如此甚好。”
他本就對一個小小元嬰能解決困擾靈界數千年的異症心存疑慮,如今有醫修從旁把控、監督,自然是更好。
蔣淵見他贊同,便也順水推舟,頷首應道:
“也好。我這便命人去請周神醫前來,他乃是青州境內數一數二的醫修,於各類疑難詭譎的異症,也頗有心得。”
話音一落,他便抬手召來近侍,壓低聲音快速吩咐幾句。侍從躬身領命,悄聲退去。
他這才抬眼示意眾人,率先邁步,一行人依次退出了這間靜室,另行等待。
一時間,氣氛稍稍緩和,眾人不再緊盯凌雲,轉而相互攀談起來,只是話語間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寒暄。
偶爾投來的目光裡,對凌雲仍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防備。
凌雲垂眸斂目,權當未曾察覺,心中卻明鏡似的——這些人雖彼此提防、相互牽制,但若論起階層與立場,她凌雲,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大概一刻鐘之後,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侍從引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此人正是蔣淵命人特意請來的周神醫。
其身著一身素色醫袍,面容清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香,望去自有一股溫潤沉穩的氣度。
他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向在座諸人微微頷首致意之後,目光最終落到了凌雲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這位便是那位領悟了復甦之力、能為人療傷的凌小友?久聞大名。
復甦草木生機者,世間多見;能於生靈體內喚回頹勢者,卻著實稀少。
今日得見,老朽也算不虛此行,窺得一絲大道妙用。”
凌雲欠身還禮,語氣謙和:
“前輩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僥倖窺得些門道,實在當不起‘久聞大名’四字。此次之事看來應很是棘手,還需多仰仗前輩的醫道神通才行。”
“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周神醫似對凌雲態度的謙遜得體頗為滿意,當仁不讓的微微點頭道。
他目光先是在蔣淵等人臉上緩緩梭巡了一圈,似在無聲詢問眾人是否允他開口,又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見無人異議,沉默片刻之後,他才開門見山,道出了患者異變的根由:
“他們之所以異變,乃是遭了外來詭力入侵。
初時,那詭力便如一顆無形之種,悄然潛伏在體內,無聲無息,無跡可尋,半點異狀也無。
可時日一久,隨著宿主修為日漸深厚,它也如附骨之疽般,隨之滋生壯大,一點點蠶食其本源根基。
待到本源被徹底吞噬,其人便會不人不鬼,最終淪為失卻神智的詭物。”
既已決意開口,作為醫者的周神醫說話便少了蔣淵他們這些世家掌權之人的諸般顧忌,語氣坦誠了許多:
“之前,我們也試過各種法子,想將這股力量剝離,或是壓制、消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