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般客氣,倒是讓我不安了。我也才剛到片刻而已,談不上久等。”
“外面諸多不便,不如上輦細聊。”
蔣婉親暱地拉起凌雲的手往飛輦行去,指尖溫軟帶著暖意,語氣熱絡中透著自然熟稔,絲毫不見生分。
凌雲順勢移步,目光掃過流光溢彩的飛輦,抬手輕挑車側垂落的流雲紗簾。
絲縷拂過指尖,恍若觸到一團流雲薄霧。
待一步踏入玉輦,她心中便不免微微一驚——外界瞧來不過丈許大小的車廂,內裡竟是別有一番天地。
顯然是以須彌空間陣法拓開了內裡空間,真正做到了芥子納天地,方寸之間藏小界。
入內寬敞明亮,軟榻、錦墊、靈香、案几一應俱全,空間竟如尋常廳堂般寬敞,半點不侷促。
角落還另闢有暗室,暗藏儲物與休憩之地,當真是方寸之間,別有天地。
腳下是溫潤如雲紋的靈玉地面,四壁流光暗轉,刻著隱匿的陣紋,將外界喧囂、高空罡風盡數隔絕。
看著這處處透著精巧與奢華的佈置,凌雲心中對蔣婉身份的認知,又不禁拔高了幾分。
見凌雲目光在車內空間、陳設上輕輕流轉,蔣婉笑著親自執起玉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靈茶。
茶湯入盞時泛起淡淡碧暈,她低頭拂過茶盞邊緣,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傷感,輕聲解釋道:
“這飛輦乃是家中長輩當年不放心……特意為我煉造的代步之物。
我平素不愛張揚,也極少動用。此番前往永珍城,尋常趕路需月餘光景,乘此飛輦不過三兩日便可抵達,既安穩妥帖,又能省卻不少時日。”
聞言,凌雲心中不由暗歎。
她原還以為蔣婉的體面不過是借了家中長輩的勢,沒承想這飛輦竟是其長輩專為她量身而制。
這哪是什麼尋常的代步攆車,分明是無上大能傾盡畢生修為,為自家掌上明珠親手築就的移動秘境。
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觸的機緣,於蔣婉這樣的天之驕女而言,竟只是長輩隨手賜予的一份尋常疼愛。
人比人,還真是沒法比。
有些人的起點,就是別人畢生也達不到的終點。
就像凡人家裡,母親給女兒縫件新衣般自然,可這份“自然”裡,藏著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仙緣。
也不知,蔣婉的這位長輩究竟是蔣府的哪位大能。能有這般手筆,怕是修為早已深不可測了吧。
凌雲剛在雲榻上坐穩,便只覺車身微微一震,外界傳來兩聲清越悠長的鵬鳴,如金石相擊。
下一刻,玉輦已然緩緩升空,平穩地掠向天際,竟無半分顛簸,彷彿腳下不是虛空,而是堅實的大地。
透過流雲紗簾望向窗外,蔣府的亭臺樓閣漸漸縮成指尖大小,青州城的輪廓也在下方鋪展開來,青灰色的屋脊如鱗甲般起伏,遠處的山巒如黛,雲海翻騰成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