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婉端起茶盞,笑著對凌雲介紹道:
“嚐嚐這‘雲霧仙芽’,乃是山巔靈泉活水沖泡而成。雖比不得瑤池仙茗、天宮珍釀,倒也算得上清冽回甘,別有一番氣韻。”
凌雲淺啜一口,茶香裹挾著淡淡的靈氣在舌尖化開,果然甘醇爽口,餘韻悠長。
車輦之內,茶香嫋嫋,兩人話語漸趨舒緩,從靈界異聞聊至修煉心得,氣氛溫和平靜,融洽無間。
飛輦外,雲流如織,風聲簌簌,載著這方小小天地,向著那風雲匯聚、暗流洶湧的永珍城拍賣會,疾馳而去。
兩日後,飛輦的速度漸緩。
雙鵬清唳一聲,聲音穿透雲層,如鐘鳴般悠遠的同時,它們斂翼下落,原本撕裂長空的速度驟然變得平穩輕柔,彷彿一片羽毛般緩緩沉降。
凌雲透過流雲紗簾朝外望去,前方已是一片連綿的城郭虛影,氤氳的靈氣如薄霧般籠罩著整座城池,隱約可見飛簷斗拱在雲氣中若隱若現。
那城郭遠比尋常城池恢弘,城牆似由青玉砌成,高數丈的城門上懸掛著“永珍”二字的鎏金牌匾,日光下折射出的金光幾乎要穿透雲層。
遠遠望去,整座城池彷彿是浮在半空的仙島,熱鬧的人聲與靈力波動隔著老遠便絲絲縷縷地傳來,帶著幾分鼎沸的喧囂。
凌雲原以為,像永珍城這般壯闊恢宏,氣象萬千的修仙大城,礙於城規所限,蔣婉定會讓飛輦在城外落下,再行入城。
沒承想,飛攆竟直接無視了上空那道隱約可見的禁空結界,如入無人之境般徑直朝著那層泛著冷光的禁制壁壘飛去。
眼看著飛攆不斷逼近,幾乎要撞上那層泛著淡青色光暈的禁制壁壘時,飛攆周身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玉色光華。
奇妙的事就此發生了,原本堅不可摧的城防禁制竟像是遇到了熟稔的故人般,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一道缺口。
任由飛攆平穩穿過,而後又悄然合攏,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蔣婉見凌雲眼中閃過訝異,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道:
“咱們這也算是走了一回‘後門’了。”
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紗簾外飛速倒退的城景上,不禁又輕聲呢喃低語道:
“能享一日便是一日,總好過徒背虛名,到頭來繁華落盡,終究一文不值。”
聞言,凌雲指尖微頓,端著茶盞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滯了一滯。
她抬眸看向身側的人,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沒想到,這位看似明豔鮮活、爽朗明快,頂著顯赫家世、周身光華耀眼的仙家後裔,心底竟藏著這樣一番通透得近乎令人窒息的絕望情緒。
也不知她究竟經歷過怎樣的過往,又正在面對著怎樣難捱的煎熬與苦楚,心中才藏著這般化不開的蒼涼與絕望。
轉念間,她不由又想起了兩人相識的緣由——便是這樣一個看似風光無限的世家貴女,竟也要被家族逼著,與那般渣滓聯姻。
念及此,凌雲心中便又多了幾分瞭然的喟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