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為雖算不上頂尖,可所悟的復甦大道,卻是如今對抗異域詭力的一線生機。
整個靈界之中,不知多少修為深不可測的巨擘大能,皆遭詭力侵蝕,遍尋解法而不得。
若她這復甦道能大成圓滿,於蔣家、於整個靈界,都是一場天大的幸事。
可這樣的人物一旦放出去,誰又知道會不會像斷線的風箏般,一去不復返?
從理智而言,這樣的人就該牢牢握在手中,藏於羽翼之下;可從私情來講,對方又曾救過自己的命!
窗外的風捲著幾片落葉掠過窗欞,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攪得室內的沉寂愈發明顯。
蔣入聖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茲事體大,他可不敢擅自做主。
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他語調平緩地應道:
“道友所言極是,修行本就講究順其自然,心境若有滯澀,強練反倒傷及根本……出去走走,確是個法子。”
話至此處,他刻意頓了頓,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似在斟酌詞句:
“只是外面不比府中安穩。道友身邊雖有墨魘道友護持,其修為固然不凡,終究勢單力薄。此行還是得多做些準備才好。”
稍作停頓,他又添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況且,府中幾位前輩的異症尚未痊癒,還需道友時常費心調理,這貿然一走……”
字裡行間的挽留藏得極深,未曾直言阻攔,卻句句點出羈絆——既有對凌雲安危的顧慮,又有未竟之事的牽扯。
總而言之,凌雲想這般順遂離開,顯然是沒那麼容易。
凌雲也早知此事不會那般順利,逐又繼續道:
“我如今修為淺薄,復甦之道雖能勉強施展,略有小成,卻受境界桎梏,遠未到達盡善盡美之地。
每每念及幾位前輩異症久拖不愈,心中實在難安。”
她抬眼看向蔣入聖,語氣懇切:
“若此次外出能得機緣突破,修為更上一層,屆時再運用復甦道為幾位前輩調理,對異症的壓制與療愈,定能更見成效,也能為蔣府多出些力。”
稍頓,她又補充道:
“而且,此次離開也只是暫時,我既已忝為蔣府客卿,斷不會言而無信。日後蔣府但有所召,我必即刻趕回,絕無半分推諉。”
凌雲這番話,既點出了修為瓶頸對施治的掣肘,又以“暫離”“必返”的承諾安蔣家之心,更隱隱透出非走不可的堅決態度。
蔣入聖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心裡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凌雲不是能輕易被說動的人,硬攔只會傷了雙方和氣,甚至可能逼得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脫離蔣家——那樣的結果,對他,對蔣家來說無疑都是個巨大的損失。
他也不再多勸,只輕嘆一聲道:
“也罷,凌道友既已有了決斷,我自當尊重。只是我雖屬主脈,卻人微言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