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坐視不理,任憑對方身陷囹圄,她心中雖無愧疚,還覺痛快,但難免要落下個“見死不救”的汙名,屆時流言蜚語纏身,也是個麻煩。
再且,這些人中還有一個玄龜玄禹。
這位與她交集雖淺,卻在她與簡寶最狼狽、被整個修行界遍地搜捕、覬覦身上之寶時,給了她們一處安身之地。
彼時幾乎全天下的修士都在追查她的蹤跡,若不是這玄禹暗中庇護,以她那時的微末修為,還帶著簡寶這個無法修煉的“拖油瓶”,又怎能在妖族盤踞的城池裡安然度日?
甚至連簡寶這般無法修煉的人族稚童,都能在妖族環伺的城池裡自在嬉鬧,安然成長,不受半分欺凌。
她雖從未言明,卻絕非那等知恩不報之輩。
心底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皆是玄龜一族這位老祖級人物在暗中周全的結果。
別跟她說這是因為她對鷹族有恩,皆是鷹族雲罡的安排——若是那雲罡真有這般能量,大可以將她和簡寶安頓在飛禽一族所掌控的朱雀城,而非水族勢力掌控下的玄武城。
因果命運,當真弄人。
曾經對方給了她一息庇護,如今冥冥之中,似也該輪到她來償還這份因果了。
縱然玄龜玄禹當初出手時,並未與她定下任何約定,她也未曾許下片言承諾,可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惠,終究讓她結下了一段因果。
這因果若不償還,便會在她心頭凝成一根刺,難以通達;
而念頭一旦滯澀,不僅會擾動道心的澄澈,更會成為修行路上的無形枷鎖,桎梏住她未來的境界上限。
可眼下這局面,著實棘手得很。
見凌雲望著籠中眾人久久不語,葬九歌也不催促,只靜立一旁,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在耐心等待著獵物做出最終的選擇。
直到她終於緩緩抬眸,葬九歌才慢悠悠開口:
“這份禮物,可還滿意?”
“為什麼?”
凌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拂過花瓣,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她雖未明說,葬九歌卻已瞬間讀懂了其話中之意——以他大乘境的修為,當前的地位,若要脅迫她做點什麼,簡直易如反掌,何必費這般周折,佈下這環環相扣的局?
聞言,葬九歌眸色一正,一改之前的戲謔散漫,語氣陡然沉肅:
“隨我者,必赤心相從。
用則不疑,疑則不用,誠者,我必厚待。”
聞言,凌雲心頭一凜,指尖猛地攥緊——誠者必厚待……那不從者或不誠者呢?
寧肯棄之不用嗎?
這潛臺詞,分明是在說——不從,便唯有死路一條。
也就是說,這葬九歌此刻所表現出的禮賢下士,不過是層溫和的表象。不管她接不接這份“禮物”,其意義都已不大。
只因在對方的詞典裡,從來只有兩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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