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灰白沙礫彷彿在晃動中扭曲成了一片混沌,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那無處不在、如附骨之疽般的無形吞噬。
細碎而貪婪,像是有無數蟲豸在骨髓裡鑽爬、啃咬。
就在她的意識快要被這徹骨的疲憊與無休無止的能量抽離糾纏的幾乎要支撐不住之時——前方一低窪處,忽然閃過一抹異樣。
那片沙礫的顏色比周遭都略深,像是被水浸過的灰燼,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暗啞;
且隱隱透著一絲不同的堅硬質感,與周圍能輕易踩陷的鬆軟截然不同,彷彿底下藏著什麼堅實的東西。
見此,凌雲心頭猛地一震,如同將死之人迴光返照般,猛地一個激靈,混沌的意識瞬間變得清明。
她拼盡殘存的力氣,強撐著早己透支的身體,踉蹌著,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朝那片異樣的沙礫衝去。
她急切地撥開表層的沙礫,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沙礫簌簌滑落,順著指縫漏下,露出底下更深沉的色澤,帶著一種與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厚重。
隨著她動作的不斷加快,一塊青灰色的石板邊角率先刺破沙層,冰冷的石面與周圍灰白的沙礫形成刺目的對比,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沉寂而古老的光澤,彷彿沉睡了萬古的遺蹟。
“是石板……”
她喃喃低語,聲音乾澀沙啞,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在這片萬物皆遭吞噬、最終化為灰白沙礫的絕能之地,這石板卻能獨善其身。
既抗住了歲月的磨洗,又抵擋住了此地詭譎的吞噬之力。這般異狀,足以證明它絕非尋常之物。
凌雲猜測,這石板,定與古聯大營的入口有關!
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她再顧不得其它,加快了清理的速度。更多的沙礫被撥開,石板的全貌漸漸顯露:
約莫丈許見方,色澤黯淡如蒙塵的古玉,表面斑駁不堪,蛛網般的裂紋從邊緣蔓延至中心,彷彿輕輕一碰便會碎裂。
而那些裂紋之間,佈滿了模糊的符文,歲月的侵蝕與能量的吞噬早己讓它們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許多地方都己磨平、斷裂,幾乎難以辨認。
看著這些己被時光侵蝕、快要徹底湮滅的符紋,凌雲心中最後一絲疑惑盡數消散,這應該便是古聯大營的入口了!
她心下一片激動,眼中瞬間爆發出了灼熱的光,伸手便欲將那石板順勢掀開。
也就在這千鈞一刻之際,隨身空間裡突然傳來了滄瀾道主凝重的意念:
“小心!
這石板上的符文雖己模糊,但從其軌跡的交織、首尾的相銜來看,隱隱可構成一個完整的陣型。
其紋路走勢更偏向於防禦與禁錮,顯然是用作封印之用,而非單純的入口掩蓋。”
聞言,凌雲心頭猛地一凜,伸到半途的手驟然停住。
被此地極端的環境、無處不在的吞噬力糾纏得心神俱疲的她,竟因一時激動,連最基本的謹慎都拋到了腦後。
她定下心來細細分辨,果如滄瀾道主所說,古紋雖遭萬古磨損殘缺不全,但其層層緊扣、牢不可破的封禁意蘊卻分毫未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