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來路?”
遠處土牆後,幾個面黃肌瘦的孩童探頭張望,見生人目光掃來,立即如受驚的麻雀般縮了回去。
一隻肋骨嶙峋的野狗貼著牆根逡巡,衝著駿馬齜牙咧嘴,卻在護衛抬手的瞬間嗚咽著逃開。
小六子嘴角微揚,從懷中取出一卷用麻繩捆紮的木牘,雙手呈上:
“老丈請看,這是晉國簽發的通關文牒,我兄弟二人途經貴地,想尋個落腳處。”
老者眯起渾濁的眼睛,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木牘邊緣,指腹在官印的凹痕處停留片刻。
隨後,微微頷首:“的確是晉國的印信。”
語氣雖緩和,眼中警惕未消。
“這年頭兵荒馬亂,能帶著完整文牒的,倒是不多見。”
忽然傾身向前,壓低了沙啞的嗓音。
“既是正經人,老朽也不瞞你,這地方看著荒僻...”枯槁的手指指向北方,“三十里外的黑松林,上月剛埋了一隊商旅。”
車伕聞言,與六子交換了個眼神。
“多謝老丈指點。”小六子拱手作道,“不知這附近可有閒置的屋舍?”
老者搓了搓枯瘦的手指:“往此三里有個廢棄的屋子...”
說到此處,他忽然壓低嗓音。
“不過...”
望向二人,語氣停頓了一下,那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要再加五兩銀子。”
車伕眉頭一皺,正要開口爭辯,小六子已從懷中取出錢袋:“老丈辛苦,再添三兩,勞煩幫著立個戶帖。”
銀錢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者接過錢袋,取出袋中的銀子,黃褐色的牙齒在銀錠上留下幾道細痕,渾濁的眼珠突然亮了幾分。
抬腳踢開擋路的破瓦罐,那動作竟顯出幾分矯健:“貴人爽快!”
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說來也巧,前日里正好空出個不錯的宅院,貴人隨我來...”
等待文書期間,小六子陪著車伕住了下來。
置辦房屋、田地,看著銀錢如流水般花出去,小六子心裡直犯嘀咕——這開銷,早已超出尋常安置下人的份例。
他實在想不通,姜老為何對此人如此上心?
幾月之後,此處多了一間南北雜貨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