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賤的婆子都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你這個老太爺是怎麼當的!”
王大富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跨過門檻,往前走去。
金氏見狀,一屁股坐在桌邊,手掌“啪啪”地拍著桌面,震得碗裡的菜直晃悠:
“嫁到你們老王家二十多年,為你生兒育女。”
她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
“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現在連個下賤的婆子都敢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扯著嗓子乾嚎了兩聲,眼角餘光瞥見王大富越走越遠。
殊不知,她的聲音七分假三分真,王大富聽了十幾年,早已經習慣了。
尤其近段時日,更是聽的耳膜生疼。
見對方真的已經走遠,金氏瞬間收起眼淚,轉頭看向正在吃飯的王耀龍。
王耀龍見金氏的目光掃過來,頓時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
慌忙把臉埋進碗裡,三兩口扒完剩下的飯粒,放下碗時手一抖,筷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也顧不上撿,只用袖子胡亂抹了把嘴。
“娘,我吃飽了。”
王耀龍站起身,快速的朝著門口奔去。
“你!你個小兔崽子……”
金氏氣得渾身直打顫,粗布衣裳下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手指死死摳著桌沿。
“好,很好。”
她一字一頓地說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幾息過後,她騰地站起身來,條凳被她撞得“哐當”一聲歪倒在地,指著兒子倉皇逃竄的背影。
“你們爺倆就繼續當縮頭烏龜。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事沒完!”
說著抄起桌上的粗瓷碗就要往地上砸。
手臂掄到半空卻突然僵住——這瓷器可是蘇家去年送來的節禮,單這一個碗就值好幾兩銀子。
她眼前突然浮現出當鋪掌櫃那張精明的臉,上次變賣瓷器時對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金氏胸口劇烈起伏著,粗布衣襟下的鎖骨隨著呼吸若隱若現。
她盯著碗底殘留的幾粒珍珠米飯,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