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謝三娘,金氏可是羨慕得很。
那個謝三娘,不過是個簽了活契的粗使婆子,憑什麼能過得這般自在?
金氏越想越氣,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
眼前浮現出那婆子今早的模樣——穿著八成新的粗布麻衣,髮髻上簪著不知從哪採來的花朵。
晃晃悠悠地踩著辰時的日頭進院,像是在故意顯擺。
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那悠然自得的勁兒,活像個富貴閒人。
“老夫人早啊。”
眼瞅見金氏,謝三娘這才停下腳步,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故意拖著長長的腔調招呼道。
“今兒個中午要做幾個菜?”
嘴角噙著笑,眼睛卻往灶房裡瞟。
那架勢,彷彿進了這王家,就跟回自己家毫無兩樣,隨性得很。
無論金氏怎麼折騰,也趕不走她。
金氏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抱著木盆走到一邊。
故意把洗好的衣裳甩得啪啪作響,水珠子濺了滿地,有幾滴甚至彈到了謝三孃的裙角上。
那婆子卻像沒瞧見似的,扭著腰就往廚房裡鑽。
鍋鏟一揮,一日的工錢就到手了。
“呸!”
金氏把最後一件衣裳狠狠摔在晾衣繩上,粗布的邊角在風中可憐巴巴地抖了抖。
這謝三娘,簡直比那灶臺上的蟑螂還難趕!
作為那死丫頭的孃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只能靠變賣家裡的物資維持生計。
“一月三百文錢……”
金氏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無盡的怨憤。
三百文啊,夠買多少鬥糙米了。
再瞧瞧那個謝三娘,每月輕輕鬆鬆將這三百文工錢揣進荷包,動作嫻熟又自然,那鼓起來的荷包,彷彿是對金氏無聲的嘲諷。
這還不算完,她每日干完活兒,臨到要走的時候,各種東西都要順手牽羊。
一把蔥、幾捧米,還有新鮮的菜,只要能看上眼的,統統不放過。
金氏還記得清清楚楚,有一回,她親眼瞧見謝三娘把一小把米快速地塞進衣兜,緊接著又伸手去摘掛在牆上的一把青菜。
不光她拿,另一個婆子在她的帶動下,也沒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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