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塵走在最後面，每一步踏在空中，腳下的空間都會微微扭曲一瞬。
他的劍步越來越流暢了，不再像剛落地時那樣需要刻意尋找法則的“縫隙”，而是變成了一種本能，身體自己就知道該踩在哪裡。
他依然閉著眼睛。
不是為了裝模作樣，而是劍修的感知不需要靠眼睛。
他的神識覆蓋著方圓數里的範圍，每一縷風的流動，每一絲法則的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天機子走在隊伍中間，腳下的飛行速度比其他人慢了一截，但勉強能跟上。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布袋，布袋裡裝滿了畫陣紋用的工具——獸皮、骨筆、銀粉、還有幾塊他從五大星域帶來的陣基。
“前輩，還撐得住嗎？”秦楓回頭看了一眼。
“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天機子捋了捋鬍鬚，喘著氣說，“就是這破地方的法則壓得人難受，飛起來像是在水裡走路，每一步都費勁。”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繼續走。老夫好歹是域主級中期，這點路還難不倒我。”
秦楓點了點頭，沒有減速，但也沒有加速，保持著天機子能跟上的速度。
裂刃上次說過，在荒原東區的那座廢墟會合。
從補給站出發，以他們現在的速度，大約需要一個半時辰。
秦楓估算了一下時間。
出發的時候是清晨，天光剛剛開始變亮。
一個半時辰後大約是中午，正好是一天中荒原上最“安全”的時候，噬界獸在白天的活動會減少，大部分都在巢穴裡睡覺，只有少數會在外面遊蕩。
很快眾人來到山脊，那道山脊比看起來要高得多。
從遠處看只是一道微微隆起的地形線，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道近乎垂直的石壁，高約三十丈，表面佈滿了風化的凹坑和裂縫，灰色的岩石在漫長的歲月中被風削成了一層一層的薄片，用手一掰就能掰下一塊來。
“翻過去。”秦楓說。
他第一個躍起，腳踩著石壁上凸起的岩石，幾個縱躍就到了頂部。
石壁的頂部是一條約兩丈寬的平坦山脊，山脊的另一側是一個緩坡，坡度大約三四十度，一直延伸到下面的谷地。
秦楓站在山脊上，放眼望去。
谷地裡是一片密集的荒棘叢，比他上次見到的那些更加茂密。
荒棘的葉片在灰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一片灰色的鋼鐵森林。
荒棘叢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坍塌的牆壁、半截石柱、還有一座幾乎完全被荒棘吞沒的塔樓。
“就是那裡。”秦楓指著谷地中央那片廢墟。
天機子最後一個爬上來，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歇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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