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通道依然沒有到頭的跡象,但牆壁上的紋飾開始發生變化。
從太初遺民那種規整的幾何風格逐漸過渡到更加流暢奔放的曲線形態,像是有兩種不同的文化在同一條通道的交匯處留下了各自風格的痕跡。
某些段落甚至能看到兩種風格疊壓在同一面牆上,清晰的新線條覆蓋在模糊的舊線條之上,像是後來者在前人的基礎上進行了改建和補充。
又走了大約大半個時辰之後通道開始向下傾斜。
坡度不大,但持續不斷,每一個腳步都在無聲地向下移動。
秦楓能感覺到溫度在緩慢上升,從凍土級別的刺骨寒意逐漸變成了一種涼爽的舒適溫度,空氣也變得比上面溼潤了一些。
最終通道在又一道石門前停了下來。
這道石門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扇都要沉重,門板厚達半尺,表面刻著一幅完整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是一棵巨樹,樹冠佔據了門板的上半部分,枝幹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樹根佔據了門板的下半部分,根鬚層層疊疊地盤繞在一起深入到石板的下緣。
秦楓的目光掃過整個浮雕之後停在了樹冠中央的位置。
那裡刻著一個凹槽,形狀跟他儲物戒指中那枚虛淵族令牌的邊緣輪廓完全吻合。
他把令牌取出來,小心地將它嵌入凹槽中,令牌入槽的瞬間整扇石門發出了一聲低沉渾厚的悶響,像是大型機括被啟動了,門板從中間向兩側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寬,門後的景象逐漸展現在秦楓面前。
門後是一座比之前那座大廳更加恢宏的空間——穹頂高到幾乎看不清邊界,地面鋪著整塊整塊巨大的石板,石板的拼縫間填著某種金色的金屬線條,在地面上鋪展成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圓形陣圖。
陣圖的直徑至少有二十丈,層層巢狀的圓形軌道和無數交織的直線弧線構成了一幅極度精細的幾何結構圖案,每個交叉點和每條線段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秦楓站在陣圖邊緣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金色的線條在黑暗中流動。
陣圖中心的位置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平臺,檯面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晶體,晶體的內部有無數細碎的紋路在不斷變化遊動,像是某種加密資訊的載體或者執行中的核心構件。
他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
老疤和沈渡在他身後保持著警戒狀態,三人的腳步聲在巨大的空間中不斷迴盪著。
秦楓停在了陣圖北側一處稍微凸起的區域,那裡的地面比其他位置高了半寸,下方似乎墊著什麼。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凸起區域的邊緣,指腹觸碰到一條極細的縫隙,縫隙沿著地面劃出一個規則的弧形。
他試著將巡守令的灰色光暈灌注到那道縫隙中,灰色光暈沿著縫隙蔓延之後凸起區域微微抬起了一線。
秦楓把手探進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裡面放著一卷極細的薄絹。
絹帛儲存得極好,手感柔韌如新,上面用細密的針腳繡著一行行極小的字。
秦楓就著照明晶石的光展開一段仔細辨認,第一行字是一段宣告文字:持令者至此,須知此關名為苔原門,乃虛淵界一百零八道關卡之第一關。透過此關者可得入關之鑰,循鑰指引可啟第二關通道。
苔原門,第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