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沿著這條古老的通道一路前行,兩側的地勢從平坦逐漸過渡到微微起伏的丘陵狀,凍土表面覆蓋著大面積的灰白色霜層,偶爾能看到從土中半露出來的暗色岩石,稜角被經年累月的風化磨圓了。
走了大半天之後地面的顏色開始出現了變化。
灰白色的凍土層逐漸被一種泛著淺藍色調的硬冰層取代——不是那種透明的厚冰層,而是混著細密氣泡的乳白色冰面,表面粗糙有摩擦力,不像真冰那樣滑。秦楓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冰面,反饋回來的觸感堅實硬脆。
冰蝕窪地到了。他站起來看著前方逐漸展開的地形。
眼前是一片廣闊的低窪地帶,地面幾乎全部被這種乳白色的硬冰層覆蓋,冰面在午後的日光照耀下泛著冷冽的淺藍色微光。
窪地中沒有植被,沒有岩石,只有均勻鋪展的冰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像一個巨大的天然冰場鋪在荒原上。
秦楓踏上冰面的第一步就感覺到了腳下那種堅硬的質感和微妙的摩擦力,不滑,但走起來跟普通路面的回彈感完全不同,每一步落下去都能感覺到冰層傳來細微的震動聲。
他在前面試探著走了十幾步確認冰面承載得住人的重量之後回頭朝老疤和沈渡招了招手。
三個人在冰面上穿行的時候速度比預想的快。
冰面平整度極高沒有起伏,走在上面步伐節奏很流暢。
秦楓邊走邊用神識掃著前方和兩側的區域,混沌之心能感知到冰層下方深處有稀疏的能量節點殘留,像是很久以前曾有人在這片窪地中埋設過某種能量設施,現在只剩下了極淺的痕跡。
底下有東西。秦楓走到一片冰面顏色比周圍略深的地方時停住了腳步,蹲下來用手掌貼在冰面上感受著那股透過冰層傳來的微弱能量殘留。
不強烈,更像是某種被冰封住的東西在漫長歲月中緩慢釋放的能量餘韻。
老疤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他手掌按住的位置,冰層下面隱約能看到一個暗色的輪廓。
方方正正的,大小跟一張桌子差不多,邊緣規整不像自然形成的東西。
秦楓把手掌移開,考慮了片刻。
這東西在冰層下面埋著,挖開冰層需要時間和力氣,而且現在他們孤身在外沒有專業的挖掘工具,貿然動手破冰可能會破壞下面的東西。
他先用守門人黑環貼近冰面試了一下,黑環沒有任何反應,這東西跟守門人體系不相關。
他又換了灰色指環巡守令貼近冰面,同樣沒有反應。
不是守門人的。他把兩件信物收起來,在冰面上做了個標記記下了這個位置。先記著,回來的時候如果時間充裕再來處理。
三人繼續在冰面上穿行。
越往窪地深處走冰面的顏色就越深,從乳白色逐漸過渡到半透明的淺青色,透過冰層能看到下方數尺深處偶爾出現的暗色輪廓。
有的像是沉沒的岩石,有的形狀規則像是切割過的石料,但都被厚厚的冰層包裹著看不清楚細節。
他們在窪地中走了將近三個時辰,天色開始向晚的時候終於踏上了冰面盡頭堅實的凍土區域。
秦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展開的淺藍色冰面,混沌之心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
彷彿冰層深處某個沉睡了極久的東西被他們的腳步驚動了一線,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那震顫太微弱了,微弱到了他不敢確定是真實感應還是錯覺。但他把這個瞬間的感覺記住了。
離開冰蝕窪地之後的地形重新變得起伏有致,地面上的霜層比之前加厚了一些但凍土依然堅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