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角的損耗點在持續工作了大半天之後終於完成了加固。
吳石把最後一段骨架和填料的位置修整完畢之後退後了幾步，秦守和用檢測鏡掃了一遍加固後的區域。
鏡面上的光暈從之前那種深灰色低能量狀態恢復到了淺色的正常密度水平，加固段的表面平整光滑跟周圍的屏障材料渾然一體。
東南角好了。秦守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西北角的損耗點狀態比這個輕一些，明天做應該能快不少。
當天傍晚一行人在獨立節點的圓形大廳中紮了營。
大廳的空間夠大而且乾燥溫暖，比在外面裂隙邊緣吹冷風過夜舒服了太多。
吳石和周鐵年把工具箱和剩餘的材料整理好靠牆碼放，沈渡燒了熱水分給大家喝，秦楓靠著一面石壁把核心調控玉牌在掌心又過了一遍確認狀態正常。
秦守和坐在火堆旁邊翻著冊子把今天的資料和施工記錄整理了一遍，忽然抬頭看向秦楓問了一句。
你上午在控制室裡操作下調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柱臺光屏上除了能量引數之外還有其他提示？
秦楓回憶了一下：光屏上顯示的主要是能量輸出值和屏障密度曲線，旁邊有幾個其他數值我沒注意看細節。他頓了頓，有什麼異常嗎？
秦守和合上冊子搖了搖頭：不是異常，是我回來看資料的時候想到一個可能性。封鎮柱的設計中維護檔位雖然提供了下調空間，但下調之後柱體內部某些次級系統的運轉狀態可能會發生偏移。比如能量導管的流量分配率、柱體不同層面的溫度分佈，這些在長期運轉中形成了固有的平衡狀態，一旦主輸出下降，次級系統為了維持自身的穩定會自動做一些補償調整。補償調整如果跟主修復施工同步進行的話，有可能在某些節點上產生疊加壓力。
秦楓聽著這段話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確實沒有考慮到次級系統補償調整這個層面——封鎮柱是一個整體能量系統，主輸出下調之後內部確實可能發生自平衡補償。
而補償點如果跟損耗點位置重疊的話就會產生區域性壓力升高的情況。
明天做西北角加固之前，我下去再做一輪控制室的全引數讀取，秦楓說，把次級系統的狀態資料記下來之後跟今天的比對一下，看看今天的操作中已經產生了哪些調整。
秦守和點頭同意了這個安排。
第二天天亮之後秦楓下到控制室重新激活了光屏，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操作任何指令，而是把光屏上顯示的所有引數曲線逐條抄了一遍。
能量輸出值、屏障密度曲線、導管流量分配率、柱體溫度分層資料、能量導流的即時流速——每一條資料都記在了帶來的空白冊子上。
他回到地面之後跟秦守和手裡的昨天記錄做了對比，對比結果顯示柱體的溫度分層在昨天下調操作之後確實發生了微量的偏移。
中部區域的溫度比昨天高了大約半成，能量導流速度也同步加快了不到一成的速度。
補償調整確實發生了，秦守和看著對比資料說，幅度不大但趨勢存在，西北角損耗點的位置在柱體中部偏北，正好是溫度偏移和流速加速的交匯區域。今天做加固的時候需要在填料中額外加一小部分溫度穩定劑來中和區域性溫度升高帶來的填料凝固速度變化。
吳石在旁邊聽到了溫度穩定劑幾個字就從工具箱底層翻出一隻小瓶子遞過來。
這個行不行？以前做導管接頭密封的時候用來控制填料在低溫下的凝固速度的。
秦守和接過去開啟聞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這個。摻到填料泥漿裡大概一勺的比例就行。
西北角的加固在上午開工。
吳石按照秦守和調整後的配方把溫度穩定劑混入填料泥漿中攪拌均勻，然後開始嵌放骨架。
西北角的損耗點程度確實比東南角輕一些，骨架嵌入的進度也快了不少，但吳石做到第二段骨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問題。
那段骨架卡入損耗點凹槽之後，跟上方已嵌好的第一段骨架之間的接縫處始終有一道髮絲細的間隙合不上，反覆敲擊調整了好幾次都還有一絲縫隙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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