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一聽，心裡頓時一沉。昨晚通話時，表哥壓根沒提已經丟了兩座礦山。要是今天再失守一座，靠近克欽族武裝的那幾座主力礦就全保不住了。
眼下真正能賺大錢的還就是這幾座礦，其他那些小礦坑出的翡翠原石，品相實在太普通，根本撐不起局面。
“要不要我再招些人手過去？”楊明問道。
周志華沉吟片刻，開口道：“等林先生來了再定。我今天一直守在這兒，對方眼下攻勢暫緩，就怕夜裡再發難。
要是林先生今晚趕不到，情況就懸了。我掛了電話就去機場接他，這邊無論如何，都得撐到他來做決斷。”
周志華把話說到這份上，楊明也清楚那邊已經到了危急關頭。就算林靜山及時趕到，手下沒人可用，照樣難穩住局面。
眼看春季公盤在即，不如趁現在找幾個身手過硬的人帶過去，交給林靜山調遣，也好先把那邊的形勢穩住。
找人這件事，楊明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只能託李志平。
他想起前些日子兩人還約過，找個時間坐下來聚一聚，念頭一轉，拿起電話撥通了李志平的號碼。
電話接通，李志平聲音歡快，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聽清楊明邀約，二話不說爽快應了下來。
楊明心知肚明，李志平的好心情從何而來。無非是趙倩父親重新調回京城任職，於李志平而言，等同於靠山再度歸位，原本因靠山調離而日漸萎靡的底氣，瞬間又足了，連帶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徹底變了。
這也算是華夏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人情世故與生存規則。身後的靠山一朝回位，前陣子還籠罩在他身上的頹喪與消沉，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揚眉吐氣。
李志平是烏猛的老領導，聽說他要來，烏猛主動出門買了一大堆菜，回來幫著楊明一起收拾。
李志平到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份禮品。楊明笑著說：“李哥，咱們這關係，還用得著這麼客氣嗎？”
李志平呵呵一笑：“以前來你這兒總空著手，老覺得不好意思。今天剛好在街口看見賣特色小食品的，看著挺新鮮，就順手買了兩盒。”
三人這種交情，壓根用不著虛頭客套。烏猛把最後兩盤菜端上桌，酒杯一滿，三人邊吃邊喝起來。
酒過三巡，李志平嘆了口氣，自顧自感慨道：“唉，現在這世道，真是現實得很。身邊要是沒個能撐腰的人，在哪兒都不好混，處處受氣難行。”
他藉著酒意，把自己在衛戍區不尷不尬、進退兩難的處境，一五一十跟楊明說了個遍。
“自打趙倩她爸調離京城，我一下子就沒了依仗，周圍人的態度立馬就變了，不少人乾脆繞著我走，那種冷清滋味，真是嘗夠了。
現在她爸一回來重新任職，不用我主動說什麼，原先那些疏遠我的人，一個個都不自覺地往我身邊湊，笑臉也多了，話也客氣了，人情冷暖，真是在這一來一回裡看得明明白白。”
楊明笑道：“咱們這社會就是這麼個樣子，不光是你們部隊裡，整個社會都是這個樣子。背後有沒有人撐著，說話分量天差地別。
放眼各行各業，誰不是看背景、看靠山、看你能調動的關係。
就連親戚之間也一樣，你風光時，上門的人絡繹不絕，個個親近熱絡。
一旦失了勢，沒了底氣，往日再親的人也會慢慢疏遠，甚至避之不及。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從古到今，大抵都是如此。”
兩人這番交談，落在一旁的烏猛耳中，心裡頓時泛起了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
他年紀尚輕，心性純良，從前待人接物，向來懷著一片赤誠與善意。
可自從經歷了上次柳燕那件事之後，他也漸漸體會到了人情冷暖，連身邊最親近的人之間，也免不了這般現實。
想到這裡，烏猛不由得默默低下頭，在心裡琢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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