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第97章 殿後陛前(12)(1)

作者:王屋山·4個月前

方致遠想的更遠,他甚至認為這興許是裴隨之覺得自己已然窮途末路了,想最後討好一下範春,買對方個人情。

於是選擇了這種自汙的方式,來反向襯托出對方的高大?

江上風嘴角微顫,作為人群中唯一跟裴隨之想到一塊的人,見眾人這般模樣,一時間他自己都開始產生了自我懷疑,不由得繃起眉頭雙目游離,暗道。

‘難不成是最近物件談的少了,以至於頭腦生鏽不靈光,都有些不正常了?’

面對著幾乎將自己的本心當做笑話或是瘋話的眾人,裴隨之非但不起,嘴角反倒划起一道弧度。

仔細看去,他雙目迷離,對面前的一切早已視若無物,彷彿已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偉大理想中。

手中劍不知何時已然垂下...或者說,被當成了禮器隨著心意擺動。

順著懸在空中的脊頭,裴隨之不管不顧、隨心所欲般向前邁出腳步,伴隨著腳步聲,話語也跟著一起飄來。

“昔世族伯益,帝高陽之苗裔也!傳至三十一代,至我祖宗孝公,任商君以變法,自那時起,將相起於草莽,袞龍出於縕褐!朝賤而夕貴,先卷而後舒,終使我先祖基業稱雄於列國,霸於西陲也!”

風雪映襯之中,裴隨之宛如詠唱詩歌一般,唸誦著不知自何時起已然刻在心中的秦代故事...

“惠文王並巴蜀,武王迫周氏,直至惠文王以神武應期,擴開大業,破三晉,滅東周。終待來始皇帝混一六合、一統天下,實現萬世未有之開天偉業!”

說著,他釋然的笑了笑,像是早已放下一切那般。面對著眾人,似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詢問般喃喃道。

“這般的輝煌過往,叫我如何去忘記,怎敢去忘記?又怎麼能不想將其復現在眼前呢!?”

方才的詠唱還似有似無的迴盪在耳旁,裴隨之又再次傳來。

眾人聞言早已說不出任何話了,訥訥的站在原地,看著他似瘋癲又似覺悟般的表演。

聽著他的話,範春感觸最深。

不是他能夠共情到裴隨之的所思所想,而是聽著他說著,範春感覺像是又看了一遍初中歷史書一樣...

眾人沉寂,任由裴隨之的話語伴隨著風雪的嘶聲在耳邊迴盪。

片刻後,到底還是人群中最年長、也是閱歷最豐厚的方致遠率先開了口。

可饒是經多識廣,方致遠仍舊是微蹙起眉頭,囁嚅著猶豫了片刻,這才開口默默詢問道。

“你說的這些...你父可曾知曉...”

“住口!!!”

幾乎是方致遠說出“父”這個字的同時,裴隨之像是被觸碰到了最不願被觸及到的地方一般,急不可耐嚎出一聲,使其淹沒在怒吼之中。

這一聲也激醒了眾人,當他們齊齊的朝聲音的來源,也就是裴隨之看去時,卻又都浮現出不可理解、匪夷所思的神情。

那一聲吼聲飄散過後,裴隨之似瘋似癲,手中劍不知去向,他雙手緊緊扣住腦袋,卻又錮不住散溢在風中的亂髮。

“父親,父親...”

他自顧自的喃喃著,深埋在眼底的痛苦彷彿隨時都要浮現出來,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腦海深處肆意揉捏著他那道藏在最深處最不堪的記憶一般。

淚水自眼眶中浸出,裴隨之又如同孩子般顯出悲慼,任由涕淚湧現,眾人能聽見的聲音自他喉嚨中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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