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春默默說到。
他回想起小時候孤兒院裡來了新的小朋友,一個很現實的事,就是其他小朋友看待新成員不是那種有了新夥伴的欣喜,而是反感。
反感那個人會不會分走本應該給自己的食物和衣服,那時的範春也不外乎如此。
“是啊...”
聽了他的話,方寸心認同的點點頭,繼而道。
“容身之處早已被原本的“舊公卿”們填滿,這些新來的“新公卿”們沒有立錐之地。又偏偏是這些外來的沒有容身之處的新公卿們,一直追隨在武定皇帝身後奮不顧身的保衛大晉最後的榮光。”
說到這,方寸心不由得輕嘆一聲,是對新公卿們感到不公和同情,也是對即將到來的公卿間的自相殘殺感到一絲不忍。
她到底是公卿出身,明知道接下去的“新舊”交替對大晉來說也是有利的,但還是不免發出感嘆,做不到面無表情。
感慨完後,方寸心接著說道。
“當沐浴鮮血,好不容易殺退敵人的新公卿們回頭看去,卻見舊公卿們暗藏禍心,隨時準備帶著他們坐擁的一切叛變他國,這讓新公卿們怎麼能不想要改變呢...”
範春點點頭,接下去的事其實他都猜到了,但還是作為一個好聽眾,聽著方寸心接著講述道。
“接下去,武定皇帝駕崩後,當其子仍舊只願意維持現狀之後,那些新公卿們,昔日跟隨武定皇帝的老兵們,便理所當然的跟隨在了向他們承諾改變的悼德皇帝身後...”
伴隨著述說,悼德皇帝的名號出現,方寸心的聲調隨之向上,竟能讓人有種苦盡甘來之感,連帶著她的神色也漸漸有了光彩。
“悼德皇帝政變上臺後,使用暴力的手段,依靠對舊勢力的屠戮取得了城市完整的控制權。用堆滿長街的一座座景觀,構築起了自己的統治基礎。”
說到這裡,方寸心的語氣也變得肅穆。
範春當然知道景觀是什麼意思,正因如此,當聽見方寸心說道“長街”上堆滿景觀後,他不覺腳下一軟神情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好巧不巧,或許是為了讓範春更真切的體會到這段相隔不遠的歷史,她還特意回過頭著重強調了一句。
“或許你走過的某段路上,十餘年前就堆起過小山一樣高的人頭哦!”
“嗯!?”
當即,範春只覺雙膝一軟,要不是手抓住欄杆及時,否則就一屁股跌坐在樓梯上了。
他這一齣嚇得方寸心連忙倒退兩步來在範春身旁,見範春那一副冒冷汗的樣子便什麼也顧不得了。
情急之下俯下身想也沒想直接伸手便撫上了範春抓在欄杆上的那隻手,不住的安撫道。
“不要緊的,那也已經是十多年前了,現如今那時人頭留下的鮮血現如今早以乾涸看不見蹤跡了...”
原本感受到方寸心手心溫度的範春都緩過來點了,聽她再這麼一描述,再次聯想到那個畫面,“人頭留著鮮血”,這下冷汗徹底抑制不住了。
‘謝謝,更害怕了...’
這樣想著,他看向方寸心泛著溫柔漣漪的關切的雙眸,心中不由得翻起浪道。
‘話說回來,為什麼這種描述你能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