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缸裂開了。
不是潘子的頭與它硬碰硬導致碎裂,而是在半路上被某種東西擊碎。
這種遠距離攻擊手段,目前我只見過兩個人用過。一個是悶油瓶,一個是張海桐。使用暗器需要很強的肌肉力量和控制精度,這兩個人怎麼看都很有資格。
這個茶樓不大,包間比起新月飯店更是小的沒邊。包間裡面比較昏暗,我坐的是主位,背後就是窗戶。兩邊各擺著六張椅子。
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想過,要是出了事,我就從這窗戶上跳下去,立刻跑路。
從主位上面看下去,彷彿站在舞臺上,腿肚子會軟。一開始有潘子他們撐著,我還能挺著。現在潘子差點出了事,發生這樣的變故,情況就不對了。
我積攢起來的氣勢差點出現缺口。
假如潘子倒下去,我不確定自己是什麼反應。
但是有人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包間那扇突然被推開的門。
守在外面的夥計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任由這人上來,推開門,然後做出一件很有殺傷力的事。
小花看起來懶散中帶著點凶氣的姿勢瞬間緊繃,他站直了,目光銳利的看過去。連秀秀那副端茶送水的柔婉姿態也瞬間褪去,蓄勢待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門邊,看著那道身影。
張海樓站在門框中,身後是走廊一排緊閉的窗戶。光透過模糊的毛玻璃照進來,在他身前投下一層陰影。
他和張海桐真不愧是叔侄,關鍵時刻總是來的這麼及時。我應該向他請教相關知識,說不定以後也能裝逼唬一唬別人。
屋子裡叫囂的最兇的幾個人都被鎮住了。尤其是魚販和中年婦女,這兩個都是王八邱的人。一個尖酸刻薄,一個軟刀子傷人。
還有一個少女模樣的少婦,從潘子給出的資訊裡,我猜她可能是三叔的駢頭。就是不知道是三叔本人的,還是解連環的。
如今我砸了潘子,人群騷亂起來。不僅是站著的,連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
這是對“三爺”發火的畏懼,也是想看看潘子被我砸成什麼樣,來判斷“三叔”的態度。
但現在他們都亂了,潘子也被砸到。但他已經強弩之末,我看得出來。他一路上高強度運動,又失血過多。現在還能撐著,是因為有一口氣。如果菸灰缸砸中,他當場就要去半條命。
我也亂了。
慌張的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對面來的是張海樓,大家都在看他,沒人注意到我的慌亂,只會以為我在憤怒不速之客的到來。
張海樓還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穿著白色的西裝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上。他站在那,單手插兜,比小花還會裝逼。
他另一隻在外面的手還抓著一把小刀,像是茶樓一樓切水果的小刀。可能是上來的時候順手拿的。
小花拔出我身後木製窗戶上那把一模一樣的小刀,握在手裡。他剛想說話,張海樓張口打斷了他的話頭:“諸位,今天很熱鬧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