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的人回來總要吃一碗熱飯,尤其是外面冷的時候。
在張女士的世界裡,張海桐可能只離開了一個白天,總之肯定不是在岡仁波齊山經歷過的那麼多天。
在她的世界裡,孩子只是出門上了個學,下午發現感冒了,身體很不舒服,所以去了一趟醫院。
晚上回來的晚,是因為輸了液。
外面那麼冷,遠行的人回家要吃熱湯熱菜和熱飯。
張女士看著孩子吃過,才打發他去洗澡,而後端著碗筷去收拾廚房。
張海桐沒敢用淋浴,而是接了水擦洗,怕淋到傷口。等他洗完吃過藥,張女士已經去臥室睡覺了。
他臥室的床品重新換了一套,還能聞見之前晾曬後乾燥的氣息。張海桐穿著睡衣躺上去,整個人好像陷進了棉花。
其實張女士和張先生給他買的床沒那麼軟,木板床上面鋪了一層薄床墊。他倆完全聽店員說的,這樣的床對小孩骨頭好。
就一直買不太軟的床,誤打誤撞在張海桐比較喜歡的區間裡。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整張床和被窩都很軟,像躺在雲裡。
身體很暖和,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閉上眼睛彷彿飄在空中。
輕盈的像一朵蒲公英。
蒲公英都會飄到它應該去的地方,落地生根,茁壯成長。
……
張先生是第三天晚上回來的。
那天張海桐沒上學,在家裡睡了一整天。餓了就點外賣,困了就睡。睡得不知道時間,直到晚上家裡的門忽然開啟,那扇有點老的防盜門發出巨大的吱嘎聲。
張女士一直說要把門換掉,張先生卻說這樣很好,一開門就知道有人回來了。要是有個小偷小摸撬鎖進來,一開門發現門會叫,直接嚇跑了。
再不濟,也能當個防狼警報使。
張女士不僅沒有驚訝於張先生神奇的腦回路,甚至覺得非常有道理。而張海桐在短暫的吐槽之後,也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
所以張海桐迷迷糊糊躺床上,聽見聲音就知道有人回來了。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了,這個時候張女士早就下班回家了。
難道她加班了?
張海桐爬起來,剛想拉開門又倒回來找了個能捂住脖子的毛線帽戴上,以一種非常滑稽的裝扮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入戶花園的燈開著,張先生扶著張女士換鞋,兩人轉過隔斷,就看見張海桐站在沒開燈的客廳裡。
小孩好像沒睡醒,看見他們走過去才如夢初醒開啟客廳的水晶燈。
張先生好像非常興奮,他走過去激動的抱住張海桐,還拍了拍孩子的背。
邊拍邊想:咋一段時間不見,我孩子就這麼瘦了?這肩胛骨有點硌手,抱著跟個鋼板上突出幾個錠子一樣。
張海桐被張先生拍的想咳嗽,然後他就真咳嗽了。輸過液之後還好,咳得不嚴重。
結果這麼一拍,就跟洪水開閘一樣往外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