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天,院子裡只有他和張海桐。張海柿和張海哲在屋子裡教其他孩子學字。齊瘋子去渴了,去外面洗了個冷水臉。回來的時候,張海桐在廊下躺椅上睡覺,可能睡熟了,扇子也放在胸口一動不動。
齊瘋子鬼使神差走過去,現在躺椅旁邊。這個人睡得太熟了,呼吸均勻,非常放鬆。齊瘋子站了幾秒鐘,然後飛快的看了看周圍。
接著抬手,飛快掐住張海桐的脖子。
那一刻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只有我要弄死他的想法。以至於張海桐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他那一刻,齊瘋子感覺渾身血都涼了。
還是那種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譏諷和戲謔,甚至連不屑這種情緒都沒有。他從裡面找不到任何可以錨定他在張海桐心裡位置的情緒,好像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齊瘋子心裡的噁心和厭惡快爆炸了,最後凝成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又或許是害怕,眼睛裡蓄滿淚水。
被他按住的脖頸皮膚顫動,張海桐在說話:“你要殺我。”
是陳述句。
齊瘋子咬著牙,沒說話。
“為什麼不用力?再快一點我就死了。”張海桐抬手,抓著小孩的手,用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頸側一條跳動血管。那條血管好像一條地脈那樣富有生命力,齊瘋子心跳如鼓,竟然和那條血管的跳動重合。“下次偷襲按這裡。”
“死的快。”
說完,張海桐起身繞過小孩走了,剩下齊瘋子在原地兩腿發軟,癱坐在地。
……
以上都從小副官對齊瘋子的審訊記錄裡摘取。與其說是記錄,更像是對齊瘋子的口述做了一個簡單的整理。
在這份檔案的最後一頁,齊瘋子是這樣說的:“我是第一個正式從那個院子裡畢業的。”
“他們給我做了手術,醒來我就變成了另一個人。我很惶恐,你們不懂那種拆下紗布一切都很陌生的感覺。他們三年來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讓這張臉更好的長在我身上。”
“後來,他們給了我一個身份,讓我出去自謀生路。”
“我被新政府安排進生產教養院,重新學習技能並接受教育。我才知道日子還能這麼好。”
“可我的好日子都被那三年毀了。”
“暗處一首有人盯著我,他們是鬼,他們想讓我活著又想讓我死。”
“我在那種恐懼下努力掙扎了這麼多年一首到我老去。和我一樣恨張海桐的人都死掉了,只有我了。”
“我想,再見到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可惜的是這麼多年,我還是近不了他的身。我還是懼怕伸手弄不死他,我選擇了刀具。”
“我竟然……”
“還是沒能殺了他!”
小副官問:“暗中窺伺你的是什麼東西?”
齊瘋子就真的瘋了,胡言亂語。不停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就是想逼瘋我們!他就是想逼瘋我!”
。止而然戛錄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