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瘋子說的對,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沒臉沒皮的日子幾乎將他逼瘋了,或許他本來就是很要面子的人。只是當乞丐是生死存亡的日子,不得不掩蓋這種特質。
生活優渥之後,這種被強壓下去的特質瘋狂滋長,變得更加癲狂。
那個下午他拼了命的靠近張海桐,每一次都被張海桐一隻手摔在地上。每一次都這樣,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你輸了。”不知道多少次後,張海桐這樣說。其實沒有情緒,但齊瘋子就是從裡面聽出了嘲諷。正因為太平淡,哪怕是呼吸都像在譏諷他的弱小無能。
“下去休息,明天繼續。”張海桐轉身就走。順便讓張海柿去燒水。
齊瘋子看他背過身,硬是爬起來又衝了過去。張海桐回身,被他撞在側腰上。
齊瘋子聽到他悶哼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張海哲嚇了一跳,一把將他揪起來,轉頭去看張海桐的臉色。發現他沒什麼事,這才低頭看齊瘋子。“你怎麼……”
“我怎麼?”齊瘋子狼狽抬頭,眼睛都是紅的。
張海桐摸了摸自己的腰,良久說:“讓他第一個洗澡,明天可以不上早課。”
齊瘋子知道,這次之後他會在這些孩子裡贏得某種名為權威的東西——他是唯一一個撞到張海桐的人。
張海哲拎著齊瘋子,丟進旁邊的木桶裡。“倔驢。”
齊瘋子哼了一聲。
張海哲往裡面倒水,問:“你幹嘛這樣?長老跟你又沒仇。”
“不蒸饅頭爭口氣。”齊瘋子一邊說一邊拖著他。
“爭氣?你跟長老有什麼氣?他對你們很好了。”張海哲迷惑了。現在小孩腦子都這麼離譜的嗎?
齊瘋子忽然停下來看他,眼睛裡全是偏執。張海哲本來就比較呆,他當年跟著張海琪去南疆做任務的時候張海琪就說他二,二愣子不會理解精神病的想法,所以他只是默默往裡面倒水。
張海柿在灶房燒好了水,正準備做飯。張海桐飄進來,說要喝稀飯。張海柿說行,不動聲色說:“那小子不是善茬,他腦子有病。長老,你真要留著他?”
“那不是挺好的嗎?”張海桐說:“要是沒有刺頭,三年後的世界就太無聊了。”
“對於我們來說不確定的東西,對於那些人來說也不確定。這種不確定性會大大增加他們追查真相的難度,我們現在不也是渾水摸魚嘛。”
“水不渾怎麼摸魚?”
張海柿大無語。“成語不是這麼用的。”
“能聽懂就好了。”張海桐擺手。“你去炒菜,我燒火。”
張海柿愛吃做飯也好吃,是院子裡的大廚。
事實上,張海桐也一首在等。他一首在樹下睡覺,就是在等那個時刻。
而齊瘋子沒讓他失望。到了第三年,或許是對張海桐的不滿擠壓到了極點。
在齊瘋子的回憶裡,那還是一個很熱的日子。長沙總是那麼熱,下雨都像下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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