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艾雪說:“去通知炊事班,給咱們也加饅頭。”
艾雪立刻站起來,轉身就跑,靴子踩在泥土上咚咚咚地響。
當天下午,資訊旅的餐桌上也多了一筐筐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
關琳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盤子裡放著一個饅頭,她沒有急著吃,而是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微微笑了一下。
陳鶴哥哥果然是循序漸進,終於看到他的秘密訓練了。從壓縮餅乾到自熱鍋,到大白饅頭,再到榨菜……這是一個過程,一個由苦到甜、再由甜回苦的過程,他在帶著士兵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有每一部的用意。
“這是憶苦思甜,”關琳小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尋找先輩的足跡嗎?”
她轉頭對艾雪說:“不管他們吃什麼,訓練什麼,我們照著抄就行了。反正,這不是寫什麼番茄小說,被人發現了也沒什麼。”
又是一週過去了。
112團計程車兵們啃了一週的大白饅頭和榨菜。說實話,那種新鮮感只持續了不到三天。到了第五天、第六天,再看到饅頭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兩眼放光的興奮。
一個士兵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白饅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時候可以加餐啊,”他看著手裡的饅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疲憊的嚮往,“好想吃紅燒肉。”
“排骨也行,”旁邊的人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熱烈的、幾乎是虔誠的渴望,“燉得爛爛的,骨頭都能咬碎的那種。”
“我不要自熱鍋了,”另一個人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強烈的、發自內心的厭惡,“要現炒的,鍋氣十足的那種,辣椒炒肉就行。”
“自熱鍋就是預製菜,”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嫌棄到極致的味道,“特麼的,老子這輩子最討厭預製菜了,一股子防腐劑和工業香精的味道,跟那什麼似的,一股子屎味。”
旁邊幾個人聽得又好笑又好氣,笑著笑著又沒了聲。然後又有人開始想紅燒肉了。
112團這邊雖然嘴饞,但身體上沒出什麼大問題。畢竟饅頭是正經主食,好歹是糧食做的,腸胃還能應付。
資訊旅那邊就徹底慘了。
他們已經吃了整整兩週的壓縮餅乾。從第一天的壓縮餅乾配開水,到第十四天的壓縮餅乾配涼水,換過幾種口味,甜味的鹹味的五香的都試了一遍,但本質還是壓縮餅乾。
什麼事都怕對比。112團那邊好歹還吃過幾天自熱鍋、又啃了一週大白饅頭,資訊旅是從頭到尾只有壓縮餅乾,一天三頓,頓頓不變,鐵打的腸胃也扛不住。
這兩天衛生站快忙瘋了。
前來排隊就診的人比前些日子多了好幾倍。走廊裡站滿了人,有的捂著肚子,有的彎著腰,有的靠在牆上閉著眼皺著眉。值班醫生面前排著長隊,一個個看過去,診斷結果都差不多。
嚴重便秘。
原因很簡單——壓縮餅乾裡缺乏膳食纖維,長期大量食用,加上高強度訓練導致出汗多、水分流失快,腸胃功能徹底亂了。有人三天沒有排便,有人五天,還有人排出來的東西硬得像石子一樣。
還有更尷尬的情況:脹氣。
訓練場上,資訊旅正在跑圈。佇列整齊,步伐統一,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但跑著跑著,空氣裡就不時傳來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帶著某種不可描述音效的聲響。
一個接一個,此起彼伏。
衛生站的報告一層一層往上遞,很快到了關琳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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