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八師的機場跑道上,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地炸響。地勤人員在跑道上快速跑動著,引導燈在晨霧中閃爍著規律的黃色光芒。
第一架戰鬥機已經滑跑到了起飛線,機頭微微抬起,飛行員在座艙裡做了最後一次儀表檢查,然後油門推滿,戰機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跑道末端,拉起一道乾淨的仰角鑽入雲層下方。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間隔不到二十秒,一架接一架地升空,引擎的尾焰在灰白色的晨霧中拖出一串橘紅色的光點,像一條被點燃的引信在天空中蔓延。
這是資訊旅空八師的主力編隊。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第一師師部的指揮節點,打掉它。
斬首行動,乾淨利落。
同一片天空的另一側,第一師空六師的兩架護航戰鬥機正在三千五百米的空域內進行著弧線巡邏。
機翼在氣流中保持著輕微的抖動,編隊間距穩定,飛行員的目光在儀表盤和艙外空域之間來回掃視著。雷達螢幕上的綠色掃描線一圈一圈地轉動著,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然後雷達上忽然出現了幾個跳動的光點,從東南方向快速逼近。
“警報!偵察到敵方戰機!數量四架,正在接近!”後座的技術員聲音驟然繃緊,手指快速在操作面板上敲擊著,調出了更詳細的識別資料,“是資訊旅空八師的主戰機型,航向正西,高度三千二,速度八百,編隊姿態為攻擊隊形!”
副師長坐在指揮席上,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開口說:“通知雄鷹編隊,迎戰。”
前端的通訊頻道里立刻傳出了應答聲,兩架護航戰鬥機調整了航向,引擎推力瞬間加大,機身輕微震動了一下,朝著雷達上那四個光點的方向迎頭飛去。
距離在不斷拉近。三萬米,兩萬五千米,兩萬米。雷達上的光點越來越密集,對方沒有減速的意思,編隊姿態保持著精準的攻擊前壓。
“注意,即將進入交戰距離。”領航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話音未落,兩道白線從敵方編隊的方向射出,拖著長長的煙跡,像兩條筆直的綢帶撕裂了高空的空氣,直直地朝空六師的兩架戰機刺過來。
“開火了!導彈!拉昇!散開!”飛行員猛地拉動操縱桿,戰機機頭向上揚起,以極高的過載拐向右側,引擎的轟鳴聲在瞬間拔高,機身承受的載荷把飛行員的身體緊緊地壓在座椅上,視野邊緣都有些發暗。另一架戰機朝左下方做了一個緊急俯衝,機翼劃過氣流的時候發出尖銳的嘶鳴。
兩枚導彈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穿過去,沒有命中,擦著尾流飛遠了。緊接著那兩架戰機機腹下方撒出了一片閃光的干擾彈,銀白色的箔條在高空中炸開,像兩朵短暫綻放的金屬花。
“對方好不講道理,上來就開火!”飛行員喘了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後方,那四架敵機並沒有繼續追擊,只是拉高了一些,編隊隊形重新收攏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麼。
“撤退。”副師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一種見好就收的從容,“對方是主力編隊,我們只有兩架偵察機,硬拼划不來。撤出接觸,等待支援。”
兩架戰機同時做了一個轉向動作,機翼斜壓著朝己方空域退去,速度不減,引擎依然保持著高推力輸出,很快就與後方追來的空八師編隊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指揮席上,副師長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歪了歪頭說了一句:“小氣。才四架過來,釣的是小魚。”
旁邊的參謀長聽著這話,眉頭擰了起來,整個人在椅子裡轉了個方向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意味:“四架還嫌少?要是他們主力編隊一個大隊全部壓過來,咱們這點家底就要被人家一口吞了。到時候你連哭都來不及。”
副師長沒有接他的話,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笑意,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疊在腦後,開口說:“要是他們的編隊真的全過來了,你給我記住了——就算我陣亡了也沒事。讓他們先爽一會兒。”
參謀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麼意思?瘋了吧?哪有讓自己先陣亡的?還讓他們先爽?這什麼打法?”
副師長放下胳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收斂了幾分認真:“這是陳鶴師長親自下的命令。可以犧牲我,包括政委,包括你,所有指揮節點的核心人員,都可以被犧牲。”
參謀長徹底懵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他沉默了幾秒鐘,終於把憋在心裡那句話說了出來:“不是……副師長,我感覺這不太對啊。你說,會不會是咱們師長跟資訊旅的關大美女旅長有私人感情,故意放水啊?這命令聽著就像送死。”
“咣噹”一聲,副師長抬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聲音清脆,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縮了一下脖子。
“別胡思亂想,”副師長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命令式的認真,“這是戰爭,執行命令。這是戰略部署,釣魚執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