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了，不用慌。”陳鶴淡定的聲音傳來。
政委手裡的衛星電話貼在耳邊，聽到陳鶴那句“我早就知道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他張著嘴，嘴唇懸在半空，隔了好幾秒才合上又張開，聲音帶著一種被資訊量砸懵了的遲鈍：“你……早就知道？什麼意思？”
陳鶴的聲音再次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已經反覆看過好幾遍的檔案，連語速都沒有變化：“演習開始之前，軍部就跟我打過招呼了。這是葉司令親自打的電話，說資訊旅那邊可能會在演習中動用龍20，用來檢驗龍20的實戰表現和戰場適應性。問我有沒有意見。”
政委的手指在電話機殼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你同意了？”
“同意了。”陳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為什麼不同意？龍20造出來就是要用的，不在演習裡練，難道等上戰場了再讓它臨場適應嗎？”
政委站在那裡，掌根撐著桌面，感覺自己的腦袋像一個被塞了太多東西的箱子，蓋子都快蓋不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電話換到另一隻耳朵上，聲音壓低了半度，但那種無奈和焦慮並沒有因為音量降低而減弱：“可是師長……那是龍20啊。一架能打十架龍10的龍20啊。咱們空六師剛打完一場苦戰，損失了一架，剩下的戰機燃料彈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人家兩架五代機壓上來，這怎麼打？”
“我知道有差距。”陳鶴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是那些都是外在因素。你有數量優勢，有地面配合，有剛剛打贏一場空戰計程車氣。龍20是厲害，但不是無敵的。”
政委沉默了三四秒，在消化那句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憋在嘴邊的話說了出來：“那……我們怎麼應對？總得有個方案吧。”
“通知空六師，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就行。”
政委愣住了：“就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陳鶴翻動書頁的聲音，像是他正坐在某個角落裡一邊看書一邊打電話：“那我還能怎麼辦？我飛上去把它們打下來嗎？”
政委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帶著絕望感的、被堵住的氣聲：“不是……師長，那是龍20啊，五代機，對標鷹醬最先進型號的那種。以一敵十的戰鬥力差距擺在那兒呢，這仗打起來根本就不是同一層面的對抗。咱們是不是可以控訴一下？演習規則裡沒說可以動用跨代裝備吧？這不公平……”
陳鶴打斷了他：“戰爭本來就沒有公平。”
“行了，別囉嗦了。”陳鶴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立刻通知空六師，他們有數量優勢，打了再說。其他的，打完了再想。”
“好吧。”政委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被現實堵住了嘴的人最後發出的那聲認命般的應答，尾音短促而無力。
他把電話放回桌面上的時候，目光落在那臺亮著螢幕的雷達顯示器上，兩架龍20的標識正在快速逼近，距離空六師所在空域只剩不到十分鐘的航程。
他想罵陳鶴，但他不敢。
造孽啊，這怎麼打？
同一時間，空六師基地，作戰會議室裡的日光燈管亮得有些晃眼。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副師長、參謀長、各大隊大隊長、技術維護主管、情報分析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面上那張鋪開的空域態勢圖上。
圖上的藍色箭頭代表著空六師當前的位置和移動方向，紅色箭頭代表著資訊旅空八師剩餘的龍10戰機，而兩個巨大的、帶著銳利邊角的紅色標識正從地圖的邊緣以遠超其他所有箭頭的速度朝戰場中央切進來。
空六師師長站在地圖頂端，雙手撐在桌沿上，背微微弓著，目光在那兩個快速移動的紅色標識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後直起身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壓住了的沉重：“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對方出動了兩架龍20，正在朝我方空域高速逼近。預計九分鐘之後進入交戰距離。”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炸開了。
“龍20？這怎麼打？我們手裡都是龍10，跟人家差了整整一代。”
“師長，演習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資訊旅可以調動龍20啊，這個訊息封鎖得太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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