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龍10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朝那架正在追擊鷹1的龍20壓過去，機翼下的導彈在解鎖指令下達的瞬間依次脫離掛架，六道白色的煙跡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向同一目標匯聚，在灰藍色的天空中編織出一張短暫的交叉火網。
“咻——咻——咻——”
導彈的尾焰在視野中拖出明亮的軌跡，像幾支被同時射出的箭矢朝著同一個靶心飛去。
但那架龍20像是早就知道它們會從哪些角度飛來一樣，在導彈進入末段制導的前一刻忽然做了一個極其迅捷的橫向滾轉，機身以接近直角的角度向右側偏轉了幾乎九十度，然後在那個短暫的轉彎半徑內連續完成了兩次反向換向——整個機動過程快得像一道被風吹偏的影子，那幾枚導彈從它剛剛佔據的位置穿過去，在它身後交錯而過，拉出的煙跡在空中畫出一個凌亂的交叉圖案，全部落空了。
“咻咻咻——又是三枚從側翼補射。”
“沒中——他又躲過去了——還是那個動作——”
空六師的頻道里，飛行員的呼吸聲在雜音中斷續地響著，有人在咬著牙往外擠字，有人用力拍了一下座艙側壁發出短促的悶響，有人發出一聲被壓了一半又沒壓住的粗重喘息。
“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我們鎖定他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轉向了，等導彈飛出去的時候他人已經在另一個位置了。”
“那飛機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我們所有角度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別廢話，繼續鎖定，繼續發射，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
話雖這麼說，空中那架龍20在躲過第三波導彈之後並沒有繼續拉昇脫離，而是以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幅度壓低機頭，機翼側傾，短促而準確地鎖定了一架正在轉向的僚機。一枚導彈從它的掛架上無聲脫離，以極短的時間跨度完成了發射到命中的全過程——那架僚機的左翼在空中碎成一片散開的碎片，機身打著旋朝下方墜落，飛行員彈射的白色傘花在灰藍背景中綻開，像一朵被風吹出的雲絮。
“鷹8戰損。”
通報聲從頻道里傳出來的時候，師長的拳頭在儀表盤上方攥緊了一下又鬆開。他看著那兩架龍20在空中像魚一樣在編隊的縫隙之間快速穿行，每一次切入都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他們確實在把空六師的飛行員當成試驗品，在測試龍20的極限資料。每一次被鎖定、每一次發射、每一次轉向躲避，都在為他們提供即時的效能反饋。
“這樣打下去不行了。”師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來，帶著一種被壓到了底之後的硬，“命令——自殺打擊。”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沒有說完整的音節：“師長？這麼……衝動？直接自殺了？”
另一個聲音也接上來：“師長，再考慮一下，我們還有地面防空可以配合……”
“老子能不急嗎？”師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帶著一種已經不再考慮後果的決斷，“這樣打下去，我們連自殺的機會都沒了，等他把我們一架一架點完，防空也成了擺設。政委，聽令——把基地所有防空火力全部拉出來，所有高射炮、戰術導彈全部排開。空六師現在分成AB兩組，一組纏住一架，把他們往基地上空引。到了我們頭頂，地面火力教他們做人。”
“明白！”
空六師基地裡，警報聲從各個角落同時炸響起來。
地勤人員和防空部隊像被注入了某種統一指令的蜂群一樣從掩體和裝置庫房裡衝出來，高射炮的炮口在電機的驅動下同時抬起，指向預定空域。戰術導彈發射車的液壓支腿依次放下，發射筒的蓋板在機械臂的動作中開啟，露出內部的彈體。
整個基地在五分鐘之內從一個空中基地變成了一個密佈著火力節點的地面防禦體系，每一處能瞄準天空的位置都有了一個等待鎖定的炮口。
天空中，空六師的編隊在頻道指令的引導下快速分成兩組。
五架龍10的編隊在師長座機的帶領下向右偏轉，三架在副師長帶領下向左偏轉，分別咬住了兩架龍20的尾部航線，以儘可能大的速度差將它們從編隊中央向兩側拉扯。
兩架龍20在最初的幾秒內沒有做出明顯的反應，跟在被引向基地上空的龍10編隊後方，距離緩慢但穩定地縮短著。
“快到了！A組已經進入基地火力覆蓋範圍！”
“B組還有三十秒到達預定位置！”
地面上，指揮員的視線緊跟著從低空掠過的那幾道灰色輪廓，手中的發射指示器高高舉起，然後猛地落下：“開火！”
基地的防空火力在一瞬間全部炸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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