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摩席上的議論聲在空六師編隊返航之後依然沒有完全平息，軍官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在低聲交換著自己的判斷，有人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些被標註為戰損的灰色圖示還在反覆計算著資料，有人把茶杯端到嘴邊又放下，茶水在杯沿晃了一圈又落回杯底。
“龍20還是太強了，龍10跟它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東西。咱們之前對五代機的判斷還是保守了，實戰資料一出來，之前那些推算全都不夠看。”
“我感覺不止是追上美麗國第五代機的問題了，看這個機動效能和航電系統的表現，有些指標可能已經超過了他們。尤其是那個能量機動性，龍20在低空高亞音速段的連續轉向能力，比公開資料裡任何一款現役五代機都要強出一截。”
“聽說軍工廠那邊有神秘人指點，技術進步的跨度非常大。要不然咱們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真正能用的五代機來。”
“不管神秘人是誰，這東西的戰損比已經說明一切了。要不是地面防空火力配合得好，空六師最後連那一下都夠不著。”
螢幕上，最後一段空戰的回放資料剛剛播放完畢。
在一次地面防空營的火力支援下，空六師的編隊付出了整個編隊接近覆滅的代價，終於有一架龍20在連續規避過程中被地面導彈的破片擊中了機翼根部，迫使其退出了作戰序列。
根據毀傷評估資料，那架龍20的飛行員壓力不大，座艙結構完整，彈射系統執行正常，飛行員可以安全跳傘逃生。戰損判定為“退出戰鬥”而非“徹底擊毀”，意味著那架龍20在完成修復之後還可以重新投入作戰。
空六師編隊頻道里，返航途中的安靜和出發時那種緊繃的、帶著戰意的安靜截然不同。出發時的安靜是蓄力，返航時的安靜是一種被掏空了大半之後剩下的外殼。頻道里偶爾傳來一兩句短促的確認通話，然後就又沉回了漫長的沉默中。
“代價太大了……”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已經不太想再說第二遍的疲憊，“才擊中了一架，還不算徹底戰損，只是不能繼續作戰了。我們整個編隊打空了。”
頻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師長的聲音響起來：“返回基地，解散編隊。各機按順序降落。”
空戰結束了。
兩架龍20，一架被擊中退出戰鬥，一架安然返回。
空六師損失了超過七成的戰力，剩餘的編隊力量不到原來的三成，這個損失數字比他們出發前預想的最壞情況還要高出不少。空六師現在的狀態，比之前被打殘的空八師更加嚴重。
第一師指揮車內，參謀長拿著剛從前線彙總過來的資料報告站在陳鶴面前，紙張邊緣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師長，空六師與空八師的空戰結果出來了。戰損比非常慘重，我們的空六師現在剩下的力量不到三成了。對方的龍20太強了，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制空權已經不在我們手裡了。”
陳鶴坐在指揮車側面的座位上，聽到參謀長的話之後沒有立刻抬頭，抬起頭來看了參謀長一眼，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波動：“沒事。應該怎麼打就怎麼打，不用慌亂，按照計劃來就行了。”
？？？
參謀長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站在陳鶴面前，手裡的報告紙依然捏著，目光在陳鶴臉上停了兩秒，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語氣裡的那層焦躁被他壓住了大半，但底層的困惑還是透了出來：“可是……制空權沒了，地面部隊的移動會很被動。資訊旅如果利用殘餘的空八師加上龍20的壓制效果，後續的地面推進……”
“放心，資訊旅偷襲了，龍20已經達到了他們的測試目的，再派出來冒著被地面防空火力擊中的風險去掃蕩，對關琳來說不值得，她的下一步會更穩妥。”
“最多，在路上騷擾你們，你們肯定可以儘快到達朱和城了。”
參謀長沒有再追問，他站在那裡又看了陳鶴兩秒，確認沒有更多指令要補充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了指揮車。
車門合攏之後，指揮車附近的幾個參謀圍在一起，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人回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從師長的表情來看，好像一點都不慌。太淡定了，就算制空權丟了，他臉上連一點變化都沒有。”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你們說……是不是師長對資訊旅那個關大美女還有什麼餘情在？我看他這反應，跟放水似的。”
“餘情？你膽子不小，這話敢說出口？”
“就是私下說說而已。再說了，誰也沒有證據，就是感覺……不對勁。咱們折了那麼大代價，師長就跟沒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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