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站在王營長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微微蜷著又鬆開,鬆開又蜷起來。他盯著王營長的臉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最後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噎住了之後才有的乾澀:“什麼意思?你一個人來支援,還是來搗亂的?別開玩笑。”
他把手往身後指了指,指的是陣地前方那片被照明彈反覆照亮的廢墟,語氣比剛才急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什麼處境?通訊被遮蔽了,傳令靠跑腿,照明彈快打光了,對面的牛鼻子特種部隊就等著我們撐不住的時候摸上來偷襲。我缺的是人,缺的是能頂上去的兵力。你一個人來,能幹什麼?”
王營長站在那裡,肩膀上掛著步槍,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他把插在褲兜裡的那隻手抽出來,擺了擺,讓牛犇先別急。
“這是師長陳鶴的安排。都在計劃之中。”
牛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的嘴巴張了一下,聲音裡那種錯愕比剛才更濃了:“不是——師長讓你一個人來支援?什麼意思?”
他往旁邊走了半步,又轉回來,兩隻手在身前比劃了一下:“要是你帶一個連過來,也可以支援我們。一個連,哪怕一個排,我都能把防線重新鋪開,把那些特種兵堵在偷襲路線上。可你就一個人,一個人能幹什麼?”
王營長嘿嘿一笑:“師長當代戰神,怎麼,你不信我,還不信他老人家嗎?”
牛犇站在原地,看著王營長那張臉,愣了兩秒。他的眉頭沒有鬆開,但眼神里的煩躁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一些,換上了一層正在努力理解的困惑。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把火氣壓住之後的認真:“這個……不是不信。你什麼意思?”
“就是時間到了,我就來了。”
“來你大爺啊,什麼意思?”
牛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那股火氣又衝上來了。他往前邁了半步,兩隻手在空中揮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高了一截:“他孃的,你直接說啊!還在給我裝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跟我打啞謎?趕緊說!”
王營長看到他那副樣子,終於笑出了聲。他抬起一隻手往下壓了壓,像是讓牛犇先別跳起來,然後開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得得得,不逗你了。”
他轉過頭,朝東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的天際線還是暗的,但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一陣一陣的,把地面上散著的灰土和碎紙片吹得貼著地面往前跑。
王營長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牛犇臉上,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聽說過諸葛亮借東風吧?”
牛犇的眉頭皺了一下,風從他耳邊吹過去,確實是東方。
“東風?有什麼聯絡?”
他等了不到一秒就又把頭轉回來,盯著王營長的臉,語氣裡那點耐心已經快用完了:“別裝神弄鬼,老子急死了。你直接說。”
王營長笑起來,然後開口:“師長的意思,就是火燒連營。明白嗎?”
牛犇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王營長繼續往下說,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你用汽油弄火線,藉助東風,燒過去。這濃煙滾滾——”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偏過頭朝東邊又看了一眼。
風從那個方向持續地吹過來,把陣地前面那片廢墟上的灰土一層一層地掀起來,往對面的方向推。那些被照明彈照亮的斷牆和翻倒的車輛之間,空氣流動的痕跡清晰可見,灰塵和碎屑被風帶著往前走,在掩體後面形成了一道一道模糊的尾跡。
“那些特種兵躲起來,能躲得住嗎?”王營長把話說完,目光收回來落在牛犇臉上。
牛犇站在原地,眼睛盯著王營長的臉,瞳孔裡的光在照明彈的映照下閃了兩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然後他的眉毛慢慢鬆開了,那層擰了很久的眉頭從中間往兩邊展開,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後往上翹了起來。
“對啊,他孃的,師長真的是一個人才啊!”
“那些特種兵特長就是潛伏,現在風這麼大,弄煙霧太容易了,障礙物又多。他們躲在哪裡都沒用,煙一灌進去,他們要麼出來捱打,要麼在裡面被嗆死。”
他哈哈笑了兩聲,抬手在自己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這個辦法好,老子怎麼想不到呢?”
”。行趕。了傻就打再,了袋腦己自打別你,了得“:頭搖了搖,子樣個那他著看長營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