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旅那邊已經炸了鍋。
政委帶著一個營沿著公路兩側拉網搜尋,見車查車,見人查人,凡是可疑的蹤跡一律不放過。各個路口都設了臨時檢查點,連路邊的排水溝和涵洞都翻了底朝天。
整個資訊旅的通訊頻道里殺氣騰騰,到處都是“找到沒有”“有沒有發現”的追問聲。關琳的陣亡讓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氣,那口氣壓在胸口出不來,只能靠搜山來找出口。
而兇手本人,正沿著一條小路快步往北走。
老馬班長揹著那口行軍鍋走在最前面,兩個上等兵一左一右跟在後面,米袋和調料箱又回到了他們背上。
三個人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老馬的嘴裡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心情不錯。
走了大半個小時,翻過一道矮坡,前面出現了一片臨時休整區。
幾輛迷彩塗裝的指揮車停在空地上,帳篷搭得整整齊齊,幾個哨兵在周圍警戒。是師偵營的駐地。
老馬班長遠遠看到那些熟悉的車輛和帳篷,腳步更快了。兩個上等兵跟在後面,累得直喘氣,但臉上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他們終於趕上大部隊了。
三個人走進休整區的時候,立刻被圍住了。幾個剛換崗下來的偵察兵看到他們,紛紛招手喊話。
“老馬班長,你們掉隊了。”
“趕緊做飯,肚子餓死了。”
“我們等著你開飯啊,火燒好了。”
有人指了指旁邊已經架好的幾口野戰灶,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火苗舔著鍋底,水已經燒上了。炊事班的其他人早就把準備工作做好了,就等老馬回來掌勺。老馬是炊事班的主心骨,他不在,那幾口鍋都沒人敢動。
可老馬班長沒有往灶臺那邊走。他臉上那層平時做飯時慣有的隨意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他把行軍鍋從背上卸下來,遞給旁邊一個炊事兵,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抬起頭掃了一圈。
“別急著吃飯。”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我找副營長。”
幾個偵察兵愣了一下。
老馬平時性子最隨和,一回來就圍著灶臺轉,今天怎麼這個臉色。有人想再喊他,但看到他那個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馬沒有理會這些目光,繞過那幾口灶,徑直朝中間的指揮車走去。
師偵營的營長去了海城內,傳達陳鶴的“借東方”計劃,營裡的事務由副營長全權負責。
副營長姓周,三十來歲,是個精幹利落的漢子,此刻正坐在指揮車裡翻看一份偵察報告。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他抬起頭,看到老馬班長站在門口。
“老馬。”副營長放下報告。“你們趕上來了,辛苦了。”
老馬沒接這個話茬。他一步跨進車裡,把車門帶上,站在副營長面前。車廂裡空間不大,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兩步。老馬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報告副營長。”
“我斬首了資訊旅的旅長。”
副營長手裡的報告掉在了腿上。他抬起頭,看著老馬,眼睛一眨不眨,臉上的表情凝固了。車廂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副營長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剋制的、生怕自己聽錯了的猶疑。
“你的意思。”他頓了一下。“你斬首了那個關大美女旅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