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官伏案核對倉糧底冊,察覺到光影異動倉促抬頭,四柄窄刃短刀瞬間分抵咽喉、雙肩、後腰,鎖死全部掙扎、呼救角度。
其餘兵士迅速分割內院僕從,軟索反手縛腕,布條橫向封嘴,分批驅入偏房單間隔離,每間配兩名兵士貼身看守,隔絕所有視線與交談可能。
書房內賬冊、私契、銀票按類別裝入編號密封木箱,油布裹緊加蓋臨時封條,專人手提押運,全程避開城內主街,借城郊無人山道轉運城外臨時拘押塢堡。
院外街巷暗藏流動暗哨,但凡路人駐足觀望,便從陰影中緩步逼近,無聲逼退。
涉事鄉紳宅邸執行三層合圍機制:外層街巷佈設流動暗哨,攔截所有進出人員;中層院牆重兵卡位,堵死翻牆出逃路徑;內層分房精準突進,只控制目標人犯,其餘家眷、僕從原地軟禁。
多處鄉紳別院深夜早已閉門熄燈,兵士自後巷矮牆分批潛入,避開下人廂房,兩支小隊直取主院正房,單獨將涉事鄉紳帶離,廳堂留宿家眷原地靜坐,前後門各立持刃兵士封鎖,禁止起身、走動、互通言語。
另有私囤贓銀、囤積官倉糧米的鄉紳莊園,兵士依照密報座標直接破開地窖夾層,銀錠、糧契、貪墨往來手札逐一清點登記,當場加封;人犯來不及整理衣物,僅外搭薄衫便被軟索縛住雙臂,兩名兵士左右夾持,沿後山密林山道快速押離村落,全村百姓酣睡至天光微亮,絲毫不知昨夜劇變。
城內勾結官吏的商鋪,抓捕選在三更夜深人靜之時,前後鋪面門板同步被兵士死死抵住,側窗翻入之人第一時間控制值守夥計,主事商戶在內賬房當場鎖拿,歷年流水賬簿全部封存,布條封堵人犯口舌,全程無沿街呼喊驚擾街坊。
全域所有點位恪守統一鐵律:不鳴鑼、不舉明火、不高聲喝問;人犯一律反手縛臂、隔絕獨處;證物單獨封裝、專人水陸雙線轉運;一處收網完畢即刻撤除外圍暗哨,不留滯留痕跡,各點位兵力互為策應,任意一處出現異動,鄰近伏兵即刻分兵支援,整張抓捕大網環環相扣,密不透風。
深夜寒霧順著街巷溝壑緩緩流淌,溼冷水汽裹著死寂壓在每一座宅院上空,暗處甲刃泛著幽幽冷光,無聲收押一眾涉案之人。
此刻已是三更末尾,黃州東城林家大宅內外一片沉寂,白日婚宴賓客盡數散去,府中無任何外來外人,幫忙操辦宴席的鄰里子弟、商鋪夥計早已盡數辭別歸家,只剩林氏本家親眷與府內僕役安歇。
昨夜婚宴懸掛的猩紅綢幔大半還懸於廊簷,廊下燭臺早已燃盡,滿地喜慶紅紙無人清掃。
深夜濃霧漫過高牆,沾溼綢緞幔布,冰涼水汽填滿整座院落,四下只有風吹樹梢的輕響,各處廂房燈火盡數熄滅,只剩前廳留一盞微光長燭。
林燦一身大紅婚嫁錦袍全然未及更換,玉冠束髮、玉帶垂身。
方才送走最後一批遠親,他嫌內室悶乏,獨自立在前門廊柱旁透氣,心中尚在思忖白日賑災分紅、俞墨桐託虞子琪送來二胡諸事。
巷口兩側高牆陰影裡潛伏的披甲兵士同步起身,六名精銳分三路無聲堵死大門所有進退空間,動作迅捷利落,不帶半點聲響。
兩柄打磨得寒光刺骨的窄刃長刀自左右同時橫抵他頸側,刀刃緊貼錦緞領口,距皮肉僅有分毫,力道死死控住,軀體但凡稍有晃動,便會割破肌膚。
突襲來得毫無徵兆,前後不過瞬息,林燦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抬手、退步的反應,窒息般的壓迫瞬間將他層層裹住,耳畔唯有甲片相互摩擦的細碎冷響,連呼救的餘地都被徹底封死。
府內同步多路持械小隊分方向突入:側院、後園、東西跨院、祠堂四條通道同時被兵士封鎖,所有門窗、牆頭、後門盡數扼守,不存在任何可供逃逸的縫隙。
正廳之內,林道正俯身清點白日賓客留下的賀禮錦盒,指尖剛觸到錦緞盒面,兩道黑影自廳堂立柱陰影中快步閃出,一左一右扣死他上臂關節,鎖牢肩骨令其動彈不得,軟索自後背交叉縛緊雙手,隨即被單獨引至廳堂東側,兩名兵士寸步不離貼身看管,隔絕他與院內任何人對視、交流。
後堂之中,林光正清點剩餘喜禮賬目,聽見廊下極細微的甲鐵響動,下意識快步朝外張望,一杆長槍槍尖驟然橫攔身前,死死逼停半步。
不等他開口問詢,身後兵士上前扣住雙腕牢牢縛緊,被帶至廳堂西側,與父親分隔兩端,遙遙相望卻不得靠近半步。
府內僕役、遠房族親盡數從睡夢中驚醒,尚未完全清醒,便被兵士分批驅至西側寬闊跨院,五人為一組分立空地,每組配兩名持刃兵士定點看管,組與組之間拉開數尺距離,杜絕交頭接耳、抬手示意。
整座林府再無半分昨日禮樂喧騰的暖意,漫天猩紅喜綢與遍地冷硬鐵甲形成刺目割裂的反差,刀刃寒光鋪滿庭院每一寸角落,深夜寒霧凝滯空氣,壓抑得人胸腔發悶。
林燦立在門廊之下,頸側刀刃源源不斷滲來刺骨寒意,視線越過層層甲兵,望向分開關押的父親與兄長,心口沉沉下墜。
院牆內外、街巷遠近伏兵密佈,四面八方全是持械封鎖的兵鋒,尋不到半分脫身餘地。
巷尾高牆的濃黑濃霧陰影裡,欽差吳定孤身靜立,冷眼看著被重兵徹底鎖死的林府院落。
江霧順著巷道緩緩湧入,漫過他肩頭,今夜黃州全域深夜收網布局層層咬合、滴水不漏,他蟄伏多日、苦心編織的清貪圍捕大局,已然徹底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