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不卑不亢，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也沒有多做解釋，沒有說自己以前是做什麼的，也沒有說現在在做什麼，就這麼讓那兩個字懸在空氣裡。
張知遠聽完，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壓，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壓回去。
放下杯子的時候，瓷底磕在大理石面上的聲響比之前沉悶了一些，聽著像是手上不自覺地加了力氣。
無業啊……那挺自由的。
張知遠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樣公式化的客氣，但那份客氣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一塊糖外面的包裝紙被撕開了一條縫：自由好，自由意味著時間充裕。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林晨身上移開，重新落到楚疑夢那邊，語氣裡的審視已經收了回去，換成了更熟稔的口吻，聽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不像我們這種人，每天從早忙到晚，想打遊戲都得擠時間。
疑夢，你說是吧？
楚疑夢沒有接話。
她翻到合同最後一頁，目光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幾秒，把最後的說明條款和簽署日期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然後合上檔案袋，放回茶几中央。
動作不重，但放下去之後她的手沒有馬上收回來，在檔案袋上按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合同我收下了，回頭讓法務過一遍，沒問題的話這兩天就能籤。
不急。
張知遠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不少：你們剛打完副本首通，正是最忙的時候，我這邊隨時配合你們的時間。
後天我的遊戲角色伺服器轉移就能申請下來，到時候咱們再在遊戲裡一同奮戰。
他說一同奮戰的時候，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楚疑夢身上，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點究竟落在上還是落在上。
嘴角的弧度維持得恰到好處，帶著一種篤定，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晨把這些都看在眼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澀，溫度早就散乾淨了，但他喝得不急不慢，這點涼意對他來說好像根本無關緊要。
他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動作很輕，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楚疑夢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檔案袋收進自己帶來的皮質公文包裡，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像給這段對話畫了個句號。
她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膝蓋上的裙襬隨著動作垂落下來：行，那就這麼定了。合同看完沒問題我會讓助理聯絡你，回頭見。
張知遠也站起來，伸手在西裝外套下襬上隨意拂了一下，然後繞出辦公桌，走到楚疑夢面前。
兩人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他微微低頭看著她：疑夢，我在雲鼎軒訂了位置，吃完飯再走……
下次吧。
楚疑夢打斷了他，語氣禮貌但帶著距離，像一扇門輕輕合上但沒有鎖死：公會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首通之後要安排的事太多了。
她說著，已經側身往門口走了一步，用這個動作把拒絕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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