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晨的箭比他更快。
穿雲追風矢。
弓弦震動的嗡鳴比箭矢本身晚了半拍。
那道凝聚了風元素的赤金色箭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筆直的軌跡,沿途的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兩側的輝夜成員被餘波掀得站立不穩,像被巨浪推開的水草一樣向兩邊傾倒。
輝夜天歌在那一瞬間交出了壓箱底的保命技能——一道暗紫色能量護盾在他身前瞬間展開,三層疊甲,紋路交錯,像一顆被水晶包裹的繭。
可那枚穿雲箭撞上護盾的時候,連半秒的停頓都沒有產生。
護盾從第一層到第三層依次碎裂,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在裂谷中清脆炸響,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濺,化成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箭矢穿過了護盾的碎片,穿透了輝夜天歌的右肩。
他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帶得向後飛去,法杖脫手,在空中翻轉兩圈,落在地上滾進了一道裂縫裡。
暗紫色的法師袍被鮮血浸透,從肩部蔓延到胸口,像一幅被潑了紅墨水的畫。
會長——
周圍的輝夜成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喊出半個字就被掐斷了。
輝夜天歌倒在地上,右手捂著肩頭,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來,滴在滿是裂紋的地面上,很快就匯成了一小灘。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沒有發出絲毫痛苦的聲音,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輝夜天歌的笑聲在鳳炎谷裂谷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暢快,像是終於等到了他想等的東西。
血液從他肩頭的傷口不斷湧出,順著法師袍的褶皺往下淌,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可他渾不在意,甚至連那根滾進裂縫裡的法杖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直直盯著林晨,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那笑意不是強撐出來的,也不是一個人在絕境中面對死亡時的應激反應——那是陰謀得逞之後才會流露出的鬆弛,像一張繃緊太久的弓弦終於被鬆開。
林晨沒有第二箭補上去。
他站在原地,弓弦還沒有完全收回來,赤金色的餘燼在弓臂兩端緩緩熄滅,像燒盡的炭火最後的一點光亮。
他看著輝夜天歌,眉頭微微皺起,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
暮語星辰……
輝夜天歌的笑聲慢慢收住,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右手還捂在肩膀上。
血液滲過指縫,在暗紫色的袍面上浸開了一大片深色印記。
他的呼吸因為劇痛而變得粗重,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光芒卻沒有因為傷痛而黯淡下去。
你知道嗎?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林晨沒有接話,他側過目光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輝夜成員在會長倒下之後並沒有潰散,反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停頓了片刻,然後迅速收攏陣型,把受傷的輝夜天歌團團護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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