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市長,最近也沒來申城嗎?”秦江本來想問問程碩的,轉念一想,恐怕這事兒他還不清楚,倒不如直接問問趙飛,趙飛在省政府秘書長崗位上沒幹幾天,便被派往宜城接替自已,兩人怎麼說也是前後任的關係,問他反倒更合適。
“領導,我這些天還在熟悉宜城的情況呢,你老弟開創的局面太宏偉了,我不能掉鏈子太嚴重啊,哈哈哈。”趙飛自打在深圳招商完敗給秦江後,反倒對秦江格外佩服,冷海峰出事後,他就想著能來宜城跟秦江搭班子,怎奈讓羅凡搶了先機,這次能到宜城接任市長,也是屬於重用了。
“你老兄就知道醜化我,不過才去,也的確需要花點心思熟悉環境,我也是一樣啊,人都還沒認全。”秦江也是有同感。
“我比你還是要簡單些的,你不光要熟悉政府的工作,還要熟悉市委的,都能想象得到你有多忙多累啊!多保重身體哦。打電話有什麼指示?”趙飛知道秦江不會只是問候那麼簡單,肯定有什麼不小的事兒找自己。
“的確有事兒要諮詢你呢,去年宜城落地的西門子一期專案現在進展怎麼樣?聽說二期約六億美金的建設專案也要開始了啊,宜城方面有什麼想法?”秦江也不拐彎抹角了。
“這事兒啊,你要是不說,我還準備找你呢!羅書記好像對這個專案很上心啊,我剛接手政府工作後,他就在常委會上表示這個專案很重要,也是他引進的西門子公司,為了確保專案順利投產,他主動提出,一期建設由他親自負責,並提出會將二期工程也一併落地到宜城,因為這個專案我的確不熟悉,也就沒有堅持,怎麼?有什麼問題了嗎?”趙飛說得誠懇,不像是在敷衍。
“這我就理解了,我聽說宜城方面準備強行留人,想來這也不是你老兄的風格嘛!”
“什麼?強行留人,你的意思是市委要透過行政干預,逼迫西門子把二期專案投在宜城?這不是胡鬧嘛!難怪我最近兩天聽說市委要調整招商部門的人事,會不會跟這事兒有關?”趙飛顯得很焦急,試想,招商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兒,靠使用行政手段強迫企業,這是嚴重違背市場規則的做法!會嚴重影響當地的招商和營商環境,這是妥妥的“殺雞取卵”的做法,要是被企業宣傳出去,那還了得?
“調整招商局的人事?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兒,但要是和這個專案有關的話,那極有可能在走鋼絲啊。你一直在政府工作,比誰都清楚這裡面的風險有多大吧。”
秦江之所以這麼著急找趙飛,是因為他擔心羅凡急功近利,作出不智之舉,有時候政策的制定就是覆水難收!朝令夕改的政府或一級黨委,如何能得到他人的認可?
“這事兒非同小可,我得馬上落實清楚,要是被他們霸王硬上弓,那就完犢子了。我先掛了,搞清楚後向你彙報。”趙飛急匆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立即讓林蕭通知了趙旭和張艾梅。
與此同時,羅凡也在緊鑼密鼓地佈局著,他喊來組織部長趙毅,就招商局的人事調整問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部長,透過這段時間對趙旭的瞭解,我個人認為這位同志思想作風很有問題,不能時刻跟市委市府保持高度一致,這種破壞力是很大的嘛。還有那個副局長張艾梅,都被秦江同志給慣壞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屁股坐不正,老喜歡幫企業說話,這樣下去,今後的招商工作怎麼完成?”羅凡說到氣憤處,直接吹鬍子瞪眼了起來。
“羅書記,這怎麼還扯上秦江同志了呢?趙旭跟張艾梅有哪些具體的問題?這兩個同志的考核和風評都不錯啊。”趙毅不清楚羅凡突然提出調整趙旭和張艾梅究竟是因為什麼,作為組織部門,是要對幹部負責任的,不可能因為領導個人喜好,就揮舞組織大棒,那樣的話豈不成了領導看家護院的了?
“具體問題你們可以去調查和落實嘛,西門子二期專案總投資約40億,作為招商局,有沒有責任和義務將專案留在宜城?一期專案我和秦江同志花了多少心思才引到宜城的,想來你也很清楚吧,我們頂的壓力有多大?申城的招商局差不多一鍋端,常務副市長李愛國、市長盧暢也都都為此付出了代價,如今一期還沒完全投產,我們的同志竟然坐歪了屁股,幫著企業搖旗吶喊,鼓吹市場自由和競爭有序,這種心態難道不是站位的問題?”
這個羅凡也真敢說西門子落戶宜城是他和秦江的功勞,趙毅不想戳穿他,他對這種赤裸裸地硬往自己身上拉成績的行為感到厭惡,不回應其實就是一種態度。
看他不接話,羅凡也有些鬱悶,但顯然不合適發作,畢竟自己剛剛的話有多大水份,他還是有數的。
“趙部長,這事兒你怎麼看?我的想法是,由組織部門先找招商局的主要負責人談談,如果思想上不能和市委市政府保持一致,那就該換人換人,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幾十個億的專案花落他家而無動於衷啊!任何阻礙宜城經濟社會發展的行為都是不允許的,我們要對歷史負責,要對未來負責,更要對宜城的人民群眾負責。”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份量可不輕。趙毅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過了許久,他才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
“羅書記,恕我直言,招商工作是政府的管理範疇,趙飛市長也是這個意見嗎?”
“趙部長,我的同志哥,趙飛市長剛上任沒幾天,他對宜城的情況瞭解很有限嘛,這個關鍵時候,你讓他怎麼表態呢?”羅凡好像猜到了趙毅一定會提這個問題,他有些激動地站起身,邊說著邊動作幅度很誇張地去給他泡茶。
“不熟悉是正常的,我剛來的時候也不熟悉啊,是不是?總不能因為不熟悉就不工作了吧,是不是啊,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