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江受到了冷遇,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就不明白了,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為什麼這群飯桶一點都不激動?難道還等著把投資合同送到他們手上?真是豈有此理。
“我說,何主任,你們是對這個專案有懷疑,還是壓根兒就不感興趣?怎麼一點態度都沒有呢?我這可是完全按羅書記的指示辦的哈,你們不會是懷疑這事兒的真實性吧?”李海江語氣變得極為不耐煩起來。
“哦,李秘書長,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哪裡是懷疑啊,我只是在分析這個專案落戶咱們小縣城的可能性有多大,吳嶺可比不得宜城啊,窮鄉僻壤的小地方,過去招商的主體是農業、旅遊業,一下子聽您說這個專案這麼高大上,我一時還沒消化好呢。”何豔是何許人也,李海江這種說法,她是完全不認可!首先,他刻意暗諷秦江就讓她聽著心裡不爽;再有,無限拔高羅凡的特別關照,更加令她反感,也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對吳嶺這麼好。再者說了,要是這個專案有可能落戶吳嶺,秦江能不給大夥兒透露?
她腦子裡一直浮現的畫面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何主任也不必妄自菲薄,吳嶺這兩年的發展勢頭很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羅書記也是想著能照顧一下秦市長老家,可謂用心良苦啊。我臨出門的時候,書記還特意叮囑我不要說這些,他跟秦市長的關係很好,說多了,好像成了私下送人情似的,呵呵,領導們官當大了,想法還真不是你我這些小角色能看得明白的哦。”李海江這些話,顯然是他自作聰明地瞎編的,秦江和羅凡關係好不好,吳嶺官場上的人能不知道?他是越描越黑啊,在幼稚的道路上使勁兒蹦跳。
“哦,那羅書記的這番良苦用心,咱們做下屬的,一定得讓秦書記知道才行,虧得您提醒呢。”何豔將計就計,說得很是誠懇,可沒想到李海江卻明顯地慌了。
“哎哎哎~,我說何主任,咱不帶這麼玩兒的哈,羅書記不讓我說的話,你們要是一捅到秦市長那,他肯定要感謝羅書記,那我可就坐蠟了呀,千萬不要說,等水到渠成、木已成舟再說不遲,關鍵是,你們應該更瞭解秦市長的脾氣,一聽說羅書記要照顧他家鄉,沒準就要上綱上線的,真的那樣的話,局面肯定又要失控了。所以這事兒只能先準備,等我們通知後,你們安排人直接去市裡,跟西門子的人談,當然,該打的招呼我和書記都會提前安排好的。”
李海江從始到終都稱秦江為“秦市長”,在他心目中,秦江雖然是代理書記,但畢竟不是正式的,跟羅凡還是有著一截差距,而何豔則稱秦江為“秦書記”,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李海江,我們是認秦江的,你也不用在這兒挑撥離間,一會兒高風亮節,一會兒上綱上線的,有意思嗎?
何豔聽得出來李海江故意賣弄人情的套路,這種話哄哄一般人也許對方能信,這桌上的人,哪個不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麼聊齋啊。她一句話,就把李海江憋得滿臉通紅,四處補救,看來啊,這坐在辦公室的和基層一線的認知差距著實不小,一個自以為是地滿口官話,一個扮豬吃老虎般地亦步亦趨,步步將軍,高下早就分的清清楚楚了。
直到第二天準備打道回府,別說盛華沒再見他,就連縣長也沒安排會見,這讓李海江心頭堵得慌,這次帶著特殊使命下來,好像弄了個虎頭蛇尾,吳嶺方面只是說要召開常委會認真研究,並且還需要對專案進行專業評估,如果根本就不具備競爭力,最好就別給羅書記添亂了。
這個答覆太過於官方,李海江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誰叫自己把話說得太滿了呢,人家說不給領導添麻煩,難道自己硬逼著他們給書記添亂?懷著複雜的心情,他回到了市委,第一件事兒便是去了畢月琴的辦公室,一看屋裡沒人,他這才滿臉狐疑地來敲羅凡的門,好半天裡面都沒聲音,他下意識地一摁把手,發現鎖了。難道是帶著畢月琴出去開會了?不應該啊,那畢月琴的門怎麼沒鎖呢?難不成......
他搖了搖頭,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疑,畢月琴這才上崗兩天,不至於這麼快就...
一路上他已經梳理好了回來怎麼跟羅凡彙報,此刻他有點著急想早一點告知羅凡,自己回來的第一時間就來彙報的態度,於是便給畢月琴撥去了手機。
“我和你,心連心,共住地球村......”奧運主題曲悠遠動聽的旋律飄進了他的耳膜,好像有些迴響,他放遠了手機聽筒,卻驚訝地聽到,若隱若現的聲音竟來自於羅凡的辦公室,很快,電話被拒接了,傳來了一連串“嘟嘟嘟”的聲音,此刻,這個聲音對於他來說,就像喪鐘般吞噬著他的玻璃心,他作勢欲摔掉手機,可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了下來,唉~,這都是自找的啊!
他沒有接著撥打,而是倔強地回到畢月琴的辦公室,頹然地縮排那帶著熟悉香水味兒的椅子裡,雙手捂住臉,繼而狠狠地揉搓起來。
約莫過了10分鐘,對面的辦公室門被打開了,只是,並沒有人走出來,猶豫再三,李海江還是硬著頭皮來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框,此刻,畢月琴正筆直地站在羅凡的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個資料夾,看起來十分認真地記錄著什麼,羅凡看到門口的李海江,皺了一下眉,換作一副高興的面孔說道:“海江回來了?看來效果不錯吧,快進來吧,小畢你去忙吧,剩下的事兒我會跟海江秘書長交代清楚,回頭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再去找他諮詢好了。”
畢月琴快速地收起資料夾,轉頭看到李海江的時候,眼神中嗖地飄過一絲慌亂,腳步有些踉蹌,她沒有跟李海江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大踏步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