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龍的意思很明白,是想讓秦江幫助他們給屬地的市場管理部門以及海關打招呼,以便於他們的產品能夠順利的出港。秦江哪裡聽不明白?只是眼下還不能一口答應,那也顯得太容易了,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你們這兒準備什麼時候投產?誰來負責生產和品質管理?”秦江很官方地問道。
“主要負責人就是邵楊,當然我們還會安排搞技術和品管的副總過來,盧總兼任這邊的董事長,我有事兒會來,平時粵省和海外還要兼顧,怕是不能長待在申城哦。”
這樣吧,等你們正式投產後,我安排市監部門過來看看,有什麼問題咱們再討論解決,現在我連產品都沒見著,招呼也沒法打呀!”
“那太好了,要是方便的話,我想先和市監部門的領導見見面,把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和檢驗標準向他們詳細彙報一下,免得事到臨頭再接觸耽誤事兒。”張顯龍興奮了起來。
秦江第二天就安排了和市監局的見面,王九瓶也順利地對接上了這個專案,剩下的事兒秦江就不好管的太多了,畢竟市委一攤子事兒也夠他忙活的。
週三下午的省委常委會上,侯兆宇遭遇到了上任以來最大的一場挑戰,是關於人事任免方面的。省委組織部部長周敬銘提出了一份準備公示的省管幹部名單,討論異常激烈,焦點主要集中在三個廳級幹部的任免上,一個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賀援朝擬任地市黨委書記,第二個是澂江市市長張凱擬任市委書記,第三個則是省發改委副主任宋一航擬任省扶貧辦主任,一向不太表態的省委副書記陶安然,在這三個人的任免問題上,竟然一改常態,提出了尖銳的反對意見。
他首先指出賀援朝的年齡問題,出生於1953年的賀援朝今年已經56歲,再有兩年就該到了退二線的年紀,這時候提拔為地市書記,顯然是在過分照顧,有悖中央培養重用年輕幹部的原則,之所以說這是照顧,那完全是衝侯兆宇來的,因為自打侯兆宇來江州後,就特別重視賀援朝,很多人事方面的事兒都是安排賀援朝充當先鋒,一度將周敬銘閒掛了起來,而周敬銘則是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這讓陶安然十分不爽,自己作為分管黨群的專職副書記,門可羅雀,那將來還怎麼能有威信和權柄?早就憋著一股勁兒的他,看到賀援朝在名單裡,陶安然便和周敬銘商議,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拼命阻擊,否則,接下來兩人的日子必然會更加不好過。
重用賀援朝,的確是侯兆宇的意見,江州這些年幹部隊伍出了那麼多的問題,和周敬銘陶安然有著莫大的關聯,至少在選拔、考核幹部的把關上是有失職失察之嫌的,這也是他不願意接受周敬銘的主要原因,說起這個周敬銘,根子還是很深的,早些年一直在部委工作,十年前才被分到江州掛職,曾經因為在部委為江州拿到了兩個專案資金,得到了當時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的賞識,隨後便從一個正處級掛職幹部,一路升遷到了省委常委、組織部長。
侯兆宇從龐繼德那裡瞭解到,這個周敬銘原本工作態度還是可圈可點的,後面的幾年,在幹部選拔、考核問題上,一味地唯上,這和分管副書記陶安然有著莫大的關係,陶安然是土生土長的幹部,對江州的情況比較熟悉,在擔任副書記之前,他就是組織部長,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江州的大多數在任的幹部,都是經他手提拔的,在龐繼德剛來的那段時間,陶安然跺跺腳,江州都要震一震。後來在王雲松擔任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後,龐王兩人配合默契,將陶安然這個三把手逼到了牆角,那個時期,他在人事方面的話語權越來越小,於是他便識趣地選擇了低調,輕易不發表意見。
張凱是澂江市市長,是個實幹家,只是澂江地處偏遠,一條澂江穿城而過,說是江,實際上就是一個小支流而已,整個城市被群山包圍,每年的自然災害居高不下,很多幹部都不願意往那裡就任,只有這個張凱,一干就是十多年,這次是因為書記到齡退休,他是順序接班。
陶安然反對的理由是,張凱缺乏創造和創新能力,守舊、固步自封,如果再擔任書記,澂江只會越來越落後,他主張派一個有魄力、年輕有活力的幹部去,徹底改變澂江的落後面貌。
而對於省發改委副主任宋一航的不同意見,則有點牽強過頭了,陶安然認為宋一航沒有多少在基層工作的經歷,扶貧辦是要深入到貧困一線的,一個不懂得跟農村和農民打交道的人去扶貧,註定不會有什麼成績的。
對這三個候選人採取全盤否定,是陶安然和周敬銘商量的一個狠招,這表明,分管領導和組織部長反對的根本就不是這三個人,而是反對一把手的這種做法,這兩個人的意見在組織人事方面當然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一旦侯兆宇強行透過常委會表決透過,那麼一定會生出傳言,一言堂的傳言!這對侯兆宇來說絕不是件好事兒。
常委會一度陷入了僵局。分管副書記和組織部長先後發言否定人事任免,這在整個政壇都是極為罕見的。這給了侯兆宇極大的壓力,至少說明,這次的人事調整,自己這個一把手沒有徵求分管副書記和組織部長的意見,沒有體現民主集中的具象,一旦被對方強勢攔下,今後的工作顯然會受影響,可自己要是一味堅持,後果更加難料,面對將軍,到底該怎麼辦呢?
見大家都選擇沉默,饒是城府極深的侯兆宇也開始坐不住了,今天的局面是他沒有預料到的,要說他們反對一兩個,倒是有可能,這直接來了個全盤否定,的確有點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