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浹背,手腳發軟,嘴唇微抖,面如死灰,已不能形容他此刻的狀態,更無法詮釋他預見的下場。
於把總終歸有些於心不忍,見何把總在看到他和徐競齊齊出現之後,漸漸感受到死到臨頭的絕望,他伸出手去,輕拍了拍何把總的肩頭。
這一刻,無聲勝有聲。
此一拍,直接將何把總內心尚還在堅挺著的那一絲希翼給拍斷了。
共事多年的同僚,便是未曾交之甚篤知之甚深,亦是彼此頗為了解頗為知悉,於把總此動作,無疑是在給他最後的憐憫。
憐憫……當真無救了?
不不不!
“我要見徐掌印!”眼見黃泉在前,何把總猶不死心,他想到魯靖王,想到喬黃,想到莊眉,想到他不僅可以裡應外合,還可以外應裡合,他能做魯靖王手裡的棋子,那他就能反過來做徐公公踩著過河的橋!
“義父是不會見你的。”徐競斜了於把總一眼,於把總仍緊抿著唇,唯有他來開這個口。
“不!公公一定會見我的!”何把總握住於把總輕拍他肩的手,“你幫我告訴公公,事關重大,事關山東……唔!”
剛聽到山東二字,於把總耳靈手快地將何把總的嘴巴給捂住,他驚慌地瞪著已然駭到語無倫次的何把總:“慎言!你不要命,我們可還要命!”
此乃皇宮大內,到處皆是今上耳目,今上最忌諱山東那一位,他是想往上升,可他不想還沒升遷,就先把性命給填了進去!
徐競亦是在那瞬間被嚇得臉色一白,反應過來看到於把總已經把何把總的嘴堵上,他大鬆了一口氣兒之餘,十分慶幸還是義父有先見之明,讓於把總陪同他來走這一趟,隨著便是惱怒,直衝天靈蓋的憤火,將他僅餘的那丁點兒耐性都給磨沒了。
“帶走。”他低沉地令道。
徐競一令下,他身後兩名小內侍即時大步跨前,一左一右便從於把總手裡接手過何把總,一人反剪其手,一人緊捂其嘴,兩人配合著將何把總押走。
何把總不想就這麼走,可任由他如何反抗掙扎,也掙脫不出徐競的有備而來,狠制住他的兩個小公公,外表雖只是宮裡隨處可見的小內侍,內裡卻是徐公公特意派到徐競身邊的有著身手的大助力。
他們動手,鉗住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何把總,簡直是用了牛刀。
於把總目送著何把總被徐競的人押著帶走,而何把總的人卻什麼也不敢做,只跪了一地的情形,他內心無不嘆息,總歸是大勢已去。
以往他和何把總在徐公公之下雙雙做大之勢,已然是一去不復返。
他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再機關算盡,亦敵不過上天的輕輕一拔。
他都可以預見,何把總一落馬,徐競即時坐上御用監外監把總的位置,與他平起平坐的場面……
不,仗著乃是徐公公義子,再同是御用監的把總,徐競也要比他坐得高坐得穩。
看來此年宴一過,他都得半仰著徐競此年輕內侍的鼻息了。
處理完何把總,徐競回過頭來禮待於把總:“於把總請。”
“請。”於把總回以禮待。
須臾,初筠宮外,又是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