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晚突起的何把總此異軍,當真與她脫不了干係,而她也甚有信心,事未畢,已然能窺得順利回師,如願以償的結果,以至提前欣愉不已。
“去盯著,有訊息隨時來報。”莫九低聲吩咐候於他身後側的品優。
品優應諾,悄悄然離開武英殿。
莫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餘光再偏向莊眉那邊,嘴角微彎,揚出冷冷的弧度。
此事兒他息堂侄未及時得知便罷,既是息堂侄已是得知,那不管莊眉想作何,總歸結果再如何發展,亦不可能傷到莫家,傷到東宮,以及息堂侄在意的其他人事物。
她若是所願所求與這些無關,倒也罷,若是有干係,那她註定只能空歡喜一場了。
酒杯擱下,縱然知曉不對,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往上移了移,落在女席夜十一的那一桌。
這是他的堂侄媳。
十年裡,他納了十一個妾,每一個妾都有像心上人的地方,特別是眼睛,俱有一兩分相似。
然而,他卻從來未遇到過像堂侄媳這般似心上人當年那雙明眸的女子。
他的那些妾像一兩分,那她便似足了八九分。
息堂侄與她大婚那日,他自是有去慶賀的,只是當時她仍紅綾覆眼,他看不到她的雙眼,待她得葉遊醫妙手回春,雙眼得以復明,他再見到她,已是此時此刻的年宴之上……
若是他能早一步遇到她,若是他覓得葉遊醫為她醫治雙眼,若她非是高高在上的琅琊王氏女,那他不管付出何等代價,也必定要搶在息堂侄之前,將她納回府裡,日日與她描眉畫眸。
當勝過神仙。
理智與情感在打架,終是理智將情感死死壓制住,莫九收回不該有的目光,一手執壺一手執杯,低首猛灌起黃湯。
黃芪肖旁觀著武英殿的殿門,一晚上不知進進出出多少人,不同主子不同較量,風動雲卷明濤暗湧,這一個個的,年宴之前不安分就算了,到年宴之夜還這般小動作連連,真是完全不把他此錦衣衛最高統領放在眼裡。
紅百戶也看到了:“莫郎中的這個小廝,一刻鐘之前,剛與甘美人宮中的一個宮娥接觸過,也不久,就說幾句話兒的功夫。”
“甘美人?”黃芪肖對這位甘美人無甚印象,倒是教他想到生下五皇子李繹的生母,生前位份只是美人,死後方晉升為嬪的曲美人,都只是美人,怎麼好像都不怕死似的,他不由感嘆一聲,“區區美人……”
都不好好活著,都非得活成亡命之徒。
“要不查查?”紅百戶提議道。
黃芪肖同意:“今晚過後,好好地查一查。”
查檢視,這位甘美人與莫九到底有著怎樣的干係。
最好無甚干係,饒是有甚干係,也最好非是私情方面的干係,如若不然,他也只能忠於皇上公事公辦,取這位甘美人的項上人頭了。
莊眉自踏進武英殿入席,她的注意力就沒離過自己的丈夫,莫九於席間看向哪裡,隨後她必然也得跟著看過去。
前段倒也無異,直至丈夫看向在她之上的女席,視線落在莫息之妻王壹的那一桌,停頓片刻迴轉,酒便一杯接過一杯。
直教她暗自咬碎了後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