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他看她,不是毫無焦距,便是淡淡一瞥便移開。
他的視線,他的關注,他的時間,從來不會費在她身上一絲半毫。
而眼下,他終於盯著她看,只盯著她看,且已足有半盞茶的時間。
半晌,莫九開口:“侄媳同你說了什麼?”
他想先聽聽,莫息之妻是用何等的籌碼,方能讓十年如一日一心想要得到他的愛的妻子,於一夜之間不再偏執。
“她給了我兩條路。”莊眉也不怕同他攤開來講,“一和離,二為自己活。”
莫九神色一怔:“……竟是如此。”
她微抬下巴:“怎麼?你也想不到?哈!我也是想不到,似侄媳那般神仙的人物,嬌滴滴之中竟也藏著透徹的鋒刃。”
又問:“你說,我該如何選?”
他問:“她會助你?”
她頷首:“無論我選哪一條路,她都會讓我如願。”
他又問:“那你想選哪一條路?”
她反問:“你想我選哪一條路?”
他說:“你我夫妻十載,不管你選哪一條路,我俱無異議。”
莊眉冷哼一聲:“饒是你有異議,你也無可奈何吧?”
說得那麼好聽作甚!
莫九承認:“有侄媳助你,你想如何都可以。”
莊眉愣住,她倒是沒想到素來在她面前鋼鐵得刀槍不入的丈夫,竟在這一刻那般輕易地就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扇了又扇,她努力把眼裡的晶瑩給扇回去,聲音幽幽:“你就這麼……這麼想擺脫我?”
當日,他前腳離府當差,她後腳坐車出門。
莊眉到仁國公府,門房一通報,很快被直接領著進了絮臨院,到夜十一跟前。
兩廂坐下,上茶上點心,夜十一開門見山:“堂嬸想好了?”
“想好了。”莊眉何止是想好了,“我不和離。”
“好。”夜十一沒有問緣由,只應了一聲好。
莊眉憋了一肚子的話兒要說,怎料夜十一卻不問,她憋了兩息,還是自己說了:“從我嫁給他,整整十年,我無不時刻在討好他,亦無不時刻在盼著他能回頭看我一眼,至此十年,卻是夢一場。”
“堂嬸今年不過二十有六,恰是風華正茂,此刻醒悟,為時不晚。”夜十一拿起一塊桃酥咬了一口,“但堂嬸卻不想和離,那堂嬸想做什麼?”
“我得不到他的心,那我就佔著他的人,佔著他的妻子的這個名分。”莊眉端起茶碗淺淺抿了一口,輕輕擱下茶碗,又道,“至於他的妾是十一個,還是與誰相似,我都不會再管。”
夜十一不苟同:“那也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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